被誣陷私藏養老錢後,我停掉倒貼全家慌了_第2章 25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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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繞過他,走出了急診大廳。
身後,傳來建軍不停安慰媽的聲音,以及周蘭咬著牙嘀咕的隻言片語。
我沒有回頭。
八月的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
但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終於落地了。
第四周。
家裡的伙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到了谷底。
周蘭為了省錢,什麼便宜買什麼。
超市裡打折處理的蔫青菜,三塊錢能買一大捆。
早市上賣剩下的老白菜幫子,一塊五一斤。
她一個月工資兩千塊,要管一家五口的嘴,實在捉襟見肘。
於是飯桌上開始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菜式。
比如大白菜燉粉條,連續吃三天。
比如老青菜煮掛麵,加兩滴醬油調味。
小杰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餓得前胸貼後背,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滿屋子翻零食櫃。
可零食櫃早就空了。以前那個永遠塞滿餅乾麵包的零食櫃,現在空空蕩蕩。
他在家裡翻了幾圈,什麼也沒找到,只能蔫蔫地趴在桌上。
“媽,家裡有沒有吃的?我餓。”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周蘭從房裡出來,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先喝水墊墊,飯一會兒就好。”
一會兒,又是一鍋白菜面。
長期營養不良的後果很快就來了。
媽從醫院回來後,身體一直沒養回來。
以前她每天早上都喝一杯牛奶,吃一個水煮蛋,那是她幾十年來的習慣。
可自從我不再補貼伙食,牛奶和雞蛋就從餐桌上消失了。她的營養來源只剩下一日三餐的素菜和麵條。
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手上青筋凸起。
有一天中午,她坐在沙發上站起來,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地倒了回去。
我剛好從房間裡出來,看到她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嚇得魂飛魄散。
“媽!”
我衝過去扶起她。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她的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她虛弱地擺了擺手。
我把她扶進房間,讓她躺下休息。關上房門出來,心裡的火卻燒得更旺了。
更讓人擔心的是侄子小杰。
一週五天的競賽補習班,他沒去上過一節。
班主任打電話來問,周蘭支支吾吾地敷衍了幾句,說是孩子身體不舒服。可班主任那邊說得很明確,競賽班的課程進度很快,漏掉一週基本就趕不上了。
小杰回到家,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滿臉沮喪:“媽,今天數學老師講的題我都聽不懂。你能不能給我報個班補一補?”
周蘭手忙腳亂地翻著手機:“等等啊,媽看看有沒有便宜一點的......”
便宜一點的?
競賽班的課程體系是全國統一的,哪來的便宜一點?
小杰看著我,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他大概還記得上次找我要錢,他媽媽是怎麼被我懟回去的。
小妹的情況更糟糕。
她連續給我打了三天電話,我一個都沒接。她發的訊息我也沒回。
週五晚上,我看她在家族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哥,妹妹這邊實在撐不住了,你方便嗎?”
下面配了一張銀行催款通知單的截圖。
那是最長還款期限的通知書。
再往後,就是徵信黑名單,然後,法院查封。
群裡安靜了很久。
建軍回了一句:“小妹,我也沒錢。”
然後,群裡恢復寂靜。
我看著那張催款單,心裡五味雜陳。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可那些錢是我一分一毫省下來的。
她們借的時候,有想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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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週。
婆婆終於忍不住了。
她拄著柺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滿地的髒衣服和積了三天的碗筷,聲音顫抖地問我:“春梅,這個家到底怎麼了?”
我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本書。
聽到她的問話,抬起頭來。
“媽,您這話問錯人了。”
“這個家怎麼了,您應該去問周蘭。”
婆婆的柺杖重重地頓了一下地面。
“問周蘭?她一個婦道人家,一個月就掙兩千塊錢。我怎麼問她!”
“倒是你,以前家裡大小事情都是你操持的!怎麼現在說不管就不管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周蘭也從廚房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看熱鬧。
“以前?”
我放下書,站起來。
“媽,您說的以前,是多久以前?”
“是不是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您做早飯的以前?”
“是不是我每個月工資一發就全部貼給家裡的以前?”
“是不是小杰三年來所有的補習費都是我一個人交的以前?”
“是不是小妹每次打電話借錢,我二話不說就轉的以前?”
我每說一句,她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她顯然從來不知道這些。
“你......你說什麼?”
“小杰的補習班,不是他爸媽自己交的嗎?你妹妹跟你借錢,從來沒跟我說過......”
她的聲音弱了下去。
“沒說過?”
我笑了一聲。
“小妹借的兩萬八,有一分錢還過嗎?”
“小杰的補習班,一年三千六,三年一共一萬零八百。您知道這筆錢是誰出的嗎?”
“您一個月的降壓藥,一百八十塊。您以為這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您每個月給的那五百塊錢,扣除您的藥費還剩多少?”
“三百二十塊。夠全家人吃幾天?”
我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重重地砸在地上。
她徹底愣住了。她渾濁的眼睛裡浮現出複雜的情緒。
“那......那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
我看著她。
“您給我機會說了嗎?”
“那天在飯桌上,周蘭說我私藏您的養老錢。您有問過我一句嗎?”
“八年了,我為這個家花了多少錢,搭了多少時間。換來的就是一句心讓狗吃了。”
“您告訴我,我憑什麼還要繼續?”
她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蘭,你過來。”
周蘭臉上的笑早就沒了,磨磨蹭蹭地走過來。
“媽......”
“我問你,春梅說的,是不是真的?”
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你大姐這三年,給小杰花了一萬多補習費,是真的嗎?”
“你大姐借的錢,你真不知道?”
周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咬著嘴唇,半天才憋出一句:“媽,我......我不清楚。她也沒跟我說過。”
“你不清楚?”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
“你怎麼會不清楚!你自己的兒子上補習班,你交過一分錢嗎?”
“你老公的妹妹借錢,你不知道?你騙鬼呢!”
“當初是你跟我說,春梅私藏我的養老錢!你給我說清楚,她到底藏了沒有!”
周蘭的身體一抖,臉色慘白。她大概從來沒被婆婆這麼吼過。
“媽......我,我就是算了算賬,覺得每個月五百塊,總該能剩下點......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你以為這個家做飯買菜不要錢嗎?你以為我一個月的藥是白送的嗎?”
她的手杖在地上戳得砰砰作響。
“你自己一個月拿兩千塊錢工資,連買個菜都不會買!你有什麼資格說春梅!”
周蘭的眼淚掉了下來,卻沒敢反駁一個字。
我站在一旁,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我只覺得,這一切來得太晚了。
“媽。”
我淡淡地開口。
“現在您知道我為什麼不幹了吧。”
“這個家,從來不是要我當家。是要我當保姆,還倒貼錢的保姆。”
說完,我拿起書,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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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週。
她強制要求周蘭接管家裡的一切開銷。
理由很簡單:周蘭說自己能當這個家,那就讓她當。
周蘭臉都綠了,但媽發了話,她不敢反駁。
可第二天,問題就來了。
中午的飯,是我見過最離譜的一頓。
周蘭炒了一盤茄子,黑乎乎一塊一塊,醬油放得齁鹹。又煮了一鍋米飯,水放多了,煮成了一鍋黏糊糊的粥不像粥、飯不像飯的東西。
小杰吃了一口茄子,直接吐了出來。
“媽!這什麼味兒啊!好鹹!”
他擰著眉頭,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媽夾起一塊嚐了嚐,眉頭皺成了“川”字。
周蘭站在一旁,臉漲得通紅:“我......我沒怎麼做過飯。以前都是我老公做,後來......”她看了一眼我,後半句咽回去了。
後來,都是我在做。
“你這做的什麼東西?是人吃的嗎?”
她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周蘭委屈地辯解:“媽,我真不會做。您讓我管家裡開銷,我......我已經盡力了。”
“盡力?”
婆婆氣得發抖。
“你看看這菜,這是餵豬的還是喂人的?!”
周蘭眼圈一紅,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那頓飯,全家人勉強扒了幾口白粥,餓著肚子散了。
可問題不止是飯。
家裡的衛生,開始徹底失控。
以前我每天拖一遍地,每週擦一遍傢俱。可現在周蘭說她下班太累了,沒力氣打掃。建軍的藉口更直接,大老爺們不幹這個。
客廳的地板上開始積灰。
茶几上堆滿了零食袋子和果皮。
衛生間的水池裡積了一層黃色的水垢,馬桶邊緣也泛出了難看的汙漬。沒人擦,也沒人衝。
有異味開始從廁所裡飄出來,瀰漫整個客廳。
媽聞著那股味道,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第七週。
媽在廁所裡滑倒了。
那天早上,她去上廁所。
廁所地磚上積了一層滑膩膩的水垢,她穿著那雙底部已經磨平的老布鞋,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們聽到一聲巨響衝進去,看到她側躺在廁所地上,臉上的表情因為疼痛而扭曲,嘴裡發出悶悶的呻吟聲。
建軍衝過去把她扶起來,小心翼翼地架到沙發上。
她捂著手腕,疼得渾身冒冷汗。
“慢點......疼......”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建軍掀開她的袖口,手腕已經腫成了一個紫紅色的饅頭。他二話不說,背起她就往樓下走。
我跟著站起來,想一起去,卻被他一聲吼了回來。
“你幹什麼去!別假惺惺!”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太久的怒火。
“李春梅,你看看這個家!媽跌倒了你高興了嗎?!”
他氣喘吁吁地吼道,上次那種理直氣壯的憤怒,這次多了幾分無力。
“我高興什麼?”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亂成豬窩一樣的屋子。
地板上厚厚一層灰。
茶几上是吃剩的碗筷,蒼蠅圍著嗡嗡打轉。
廚房洗碗池裡泡著三天前的盤子,水面上漂著一層白色的黴菌。
廁所裡,那股難聞的味道依然在飄散。
“這就是你們要的結果。”
我的聲音很低,卻擲地有聲。
“周蘭管家的結果。”
建軍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最後揹著媽摔門而去。
那天晚上,媽從醫院回來,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一聲不吭。周蘭站在她旁邊想扶她,被她甩開了手。
客廳裡安靜得聽得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還有廚房水龍頭沒擰緊的滴水聲。
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這個家倒計時的聲音。
8
第七週的週六。
吃晚飯的時候,媽把碗往桌上一頓。
那碗白水面已經連續吃了兩天了,連鹹菜都沒有。
“這個家,過不下去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涼。
周蘭端著碗的手一抖,麵條湯灑出來幾點,落在桌上。
建軍悶頭扒了一口面,沒敢接話。
小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嘟囔:“奶奶,我不想吃麵了......”
“不吃麵吃什麼?!”
她突然提高了聲音,把小杰嚇得一哆嗦。
“你媽一個月掙兩千塊錢,能幹嗎?!買菜不會買,做飯不會做,連個地都不會拖!”
“你自己看看這個家都成什麼樣了!”
周蘭騰地站起來,眼圈紅紅的:“媽!您怎麼能這麼說!我......”
“你怎麼?我說得不對?”
婆婆冷冷地看著她。
“當初是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一個月五百塊,肯定夠花,還能剩下。剩下呢?剩下哪去了?”
周蘭的眼淚掉了下來。
“這些年,要不是你大姐貼錢補窟窿,這個家早就過不下去了!你倒好,不念她的好,還往她身上潑髒水!”
“說她私藏養老錢?你還有沒有良心!”
她的聲音越說越大,像是在跟我道歉,又像是在罵周蘭,更像是罵她自己。
周蘭捂著臉,泣不成聲。
我放下碗,站起身,走回了房間。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藍皮的,封面被翻得起了毛邊,邊角都磨得發白。
“媽,這是我的賬本。”
我把筆記本放在飯桌上,翻開第一頁。
“2013年2月,給家裡買米,支出86元。”
“2013年2月,給您買降壓藥,支出180元。”
“2013年3月,小杰交補習費,支出480元。註明:周蘭說下個月還,未還。”
“2013年7月,小妹借3000元。註明:至今未還。”
“2014年2月,過年的菜錢超支167元,從我的工資裡補。”
“2014年3月,小杰補習費420元,周蘭說手頭緊,先墊著。”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一筆一筆地念著。
每一頁都密密麻麻,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從我管錢到現在。
買菜、買米、買藥、交補課費、借出去的錢。
媽看著那個賬本,老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滑下來。
“春梅,這些年......”
她的聲音哽咽了。
“這些年,是媽不好。媽對不起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終於說出了一直憋在心裡的話。
“您不知道,是因為您不想知道。”
“您只需要有人管這個家,有人給您做飯,有人給您買藥。至於這個人要花多少錢,付出多少,您不想知道。”
“因為不想知道,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
我的聲音依然是平靜的,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忍了太久的潮水,終於決堤了。
她捂著臉,哭出了聲。
建軍低著頭,臉漲得通紅,雙拳捏得骨節發白。
他不敢看我。
那天晚上媽當著全家人的面,鄭重地向我道歉。
她說:“春梅,是媽老糊塗了。你別往心裡去。這個家,離了你,真的過不下去。”
我聽著這段話,心裡沒有感動。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9
週日晚上的家庭會議,媽主持。
周蘭低著頭坐在沙發角落裡,眼皮紅腫。建軍坐在她旁邊,一言不發。小妹也來了,尷尬地站在一旁。
她清清嗓子,開口了。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一件事要說。”
她頓了頓,看向周蘭。
“周蘭,當初是你跟你大姐說,她私藏我的養老錢。現在,當著全家人的面,你把這件事說清楚。”
周蘭的肩膀抖了一下,沒有抬頭。
“說!”
她提高了聲音。
周蘭終於抬起頭,臉漲得通紅,眼眶裡全是淚。
她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過了好久,才擠出一段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大姐,對不起。當初......是我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我嫉妒你,我嫉妒你在家裡說話有分量,我嫉妒媽什麼事都跟你商量不跟我商量。我......我就是鬼迷心竅了。”
“你沒有私藏媽的錢。是我瞎說的。”
“對不起。”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捂著嘴,哭得全身發抖。
“哭什麼哭!”
媽厲聲道。
“你把人冤枉了那麼久,哭幾聲就完了?”
周蘭哭得更兇了,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再也看不到當初在飯桌上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沒有半分憐憫。
點過頭之後,我提出了我的條件。
第一,家務必須分攤。地誰拖,飯誰做,碗誰洗,必須排班輪流幹。
第二,家裡的生活費必須分攤。媽出五百,建軍周蘭家出一千。
第三,以前說好還我的錢,必須一筆一筆地還。賬本上寫得清清楚楚,一分都不能少。
前面兩條大家沒有異議。
第三條說到錢的時候,周蘭的頭又低了下去。建軍攥緊拳頭,沒有吭聲。媽咬著牙狠狠瞪了兩人一眼。
最後,大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婆婆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就這麼定了。誰要敢賴賬,就從這個家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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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日子總算正常了一點。
重新管家的第一天,我去菜市場買了一斤排骨,半斤山藥,一把小青菜。
晚上做了紅燒排骨、山藥排骨湯、蒜蓉青菜。
小杰放學回到家,一進門就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他衝到飯桌前,眼睛都直了——飯桌上擺著滿滿三盤菜,熱氣騰騰。
“姑姑!有排骨!”
他的聲音裡帶著驚喜,像過年一樣。
我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放進他碗裡。那一瞬間,他真的餓瘦了,圓圓的小臉都尖了下來。
弟媳從廚房裡端菜出來,看到我給小杰夾菜,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按照新的排班表,輪到她做飯的日子,她會提前洗好菜切好,等我回來炒。她不敢再讓我一個人忙活整個廚房。
我拿工資換了米麵油回來,放在廚房的儲物架上。價格標籤我沒撕,就明晃晃地貼在袋子上。
周蘭看著上面的數字,默默地走過來塞給我幾張錢。我收下了,一分沒少。
至於小妹的房貸。
我把她介紹了公司裡的打包兼職,一個小時十五塊,下班後做上幾個小時,一個月能多掙一千來塊。
她自己咬咬牙又找了一份週末的家政保潔,也有一筆收入。
兩筆錢加起來,勉強能把房貸的窟窿填上,不至於被銀行收回房子。
她第一次發工資那天,給我轉了五百塊錢。
轉賬備註寫著:還給春梅。
我沒有退回去,點了收款。
至於周蘭欠的那一萬多補習費,她每個月發了工資轉給我八百,我說好。
這些都記在那個藍皮賬本最後幾頁。
借方,貸方,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一個週末的午後,我坐在陽臺上擦窗戶。自從重新管家,我再沒像以前那樣整天彎腰擦地、洗全家的被褥。該誰幹的活,就誰幹,我不再一個人扛所有。
擦完最後一扇窗戶,我收工回客廳。
剛坐下,手機響了。
是同事王姐,以前我們一起上過班,她調走後很久沒聯絡了。
“春梅,你在那邊還好嗎?”
她的聲音帶著冬日午後的暖意。
“家裡人......對你咋樣?”
我靠在沙發裡,看著茶几上那本藍皮賬本。
“說不上咋樣。就是老實了。”
“老實了?”
王姐在電話那頭樂了。
“你是不知道,以前你哭著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聽著心裡都可難受了。”
“現在聽你這口氣,像是換了個人。利落,痛快。”
我想了想,也跟著笑了。
“是啊。”
“以前我把什麼都扛著,她們嫌我脾氣好。現在我什麼都不慣著,她們反而學會了客氣。”
窗外小區樓下有小孩在放鞭炮,噼裡啪啦響了一陣,又一個年要來了。
我掛掉電話,拿起筆在日曆上劃掉今天。
日曆是新買的,紅色的封面,印著燙金小字:往後餘生,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