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第五年_第4章 阿娘那時
阿孃那時,直接讓人拿掃把把沈家人給哄了出去。
後頭第七日時,沈南星又親自上門來尋我了。
他對我娘說,他是被鬼迷心竅了,忘了我的好。
如今他後悔了,再不想什麼娶平妻的事兒,只想讓阿孃勸我回去。
但那時我已坐上下江南的船,所以他便說等我回來後會親自來接我回家。
緊接著,外頭就傳來訊息,說我遇了船難。
沈南星知道後,便發了狂,直接闖入我家,砸了阿孃給我設的靈堂。
誰都沒想到就沈南星這樣的文弱書生,居然能一口氣把那棺材整個掀翻。
又有我從前的奶嬤嬤到我跟前同我說,沈南星後來跪了千級臺階,上了平安寺,只求讓我平安歸來。
甚至到今日,他都沒再娶妻。
只每年清明前後,會在我的衣冠冢前發呆數日。
但聽了這許多的話,我卻只覺得是個故事。
與他夫妻多年,我終於明白阿爹的話了。
沈南星慣會審時度勢,他曉得我阿爹為國捐軀,聖上有多麼看重他。
我是阿爹的獨女,若是我因他死了,難保聖上會念及舊人,要他償命。
只要裝深情點,就能讓世人代替我原諒他,這事兒他不虧。
至於沈麟的冠禮,我不會去。
因為五年前,我就下定決心橋歸橋路歸路。
8.
“阿孃阿孃!外祖家也太好玩了吧!”
看著滿院子的刀槍棍棒,天福像是進了蜜窩窩的小熊,樂得是左摸摸右瞧瞧。
見著他這模樣,一旁的阿孃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這孩子,和你阿爹可真像......”
聽見阿孃這話,我也是才反應過來。
天福和我長得不像,和慕鶴也不大似,可卻是像極了阿爹。
見著他在院子裡,用小小的身子舞著長長的紅纓槍,我也覺得自己的眼裡熱熱的。
阿孃說天福的樣子阿爹還沒見過呢!
過幾日是阿爹的忌日,她要找人畫了天福的像,燒下去讓阿爹看看。
“還有小妹!”
“咱家只有你一個,要是見了小妹,肯定要說,她長得同你小時候一樣了!”
一邊說著,阿孃感慨起來。
“咱們府裡,好久沒這樣熱鬧了!”
“要是以後能天天這樣熱鬧就好咯......”
就在這時,外頭管家過來找了阿孃,說是門外有客。
我起先以為,是阿爹的兄弟們過來看他了。
畢竟我阿爹走後,他的兄弟們對我家多有照拂。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被領進來的不是叔伯們,而是一個個頭比我還高,眉眼有些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阿孃!您真的沒死!”
“您真的回來了!”
一個與我長得極為相似的男子,向著我疾步走來。
那是,沈麟。
9.
看著向我快步走來的沈麟,我沒有往前,反而走向了兵器架。
就在他即將走到我面前時,我從兵器架上順來了一根木棍,掄轉一掃,停在了我們之間。
“沈公子,你認錯人了吧?”
“我可不是你阿孃。”
而在這時,原本在院子裡玩兵器的天福也聽到了動靜,很快他就拿著長槍,來到了我身邊。
“你誰啊!亂叫什麼呀!”
“這可是我阿孃!”
一邊說著,天福站到了我跟前,一副要護著我的模樣。
而眼前的沈麟聽見這話,眼睛也看向了身前那個不過堪堪到他腰間的小蘿蔔頭。
“阿孃,他是誰?為什麼他叫您阿孃!”
“阿孃!您認不得我了嗎?我是麟兒啊!”
沈麟的眉頭緊蹙,眼睛直直地看向了我。
他長得像我,眉眼間卻也有些沈南星的痕跡。
“你誰啊你!”
“好生討厭哦!這是我阿孃,可不是你阿孃!”
天福這一張小嘴,叭叭的和他阿爹是一模一樣,讓愛的人愛得要死,恨的人也恨得要死。
看見這場景,我阿孃正好趕到,趕緊打起了圓場。
“你們可是親兄弟,莫要失了和氣!”
只是聽見這話,天福是直接轉頭問起了我,臉上滿是驚恐。
“阿孃!”
“這傢伙頭髮白得比我阿爹都多!眼圈黑得比旺財都重!”
“誰跟他是兄弟!我喊他阿叔還差不多!”
10.
只見眼前的沈麟的確是早生華髮,眼眶烏青,一副內裡虧空之相。
讀書是人人追求的上道兒,為此熬空身子的不止沈麟一個。
只不過也許是繼承了一半我的頭腦,他想要上進,遠沒有沈南星來得容易,所以才需要費更多的心力。
但我並沒什麼愧疚,畢竟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路。
後頭還是阿孃做了和事佬,留沈麟在府裡用飯。
天福見了,趕緊粘著我,催著我給他喂糖糕。
挨不住他撒嬌,我只能是將手裡的糖糕分成小塊,又餵了天福一塊。
“怎如此不知禮數!”
“男女七歲不同席,都這樣大了還要阿孃餵食!”
“真真是不知羞!”
聽見這個,天福卻是抱著肚子笑了起來。
“誰不知羞了?”
“你這全是嫉妒阿孃疼我!”
“還有,這男女七歲才不同席呢!”
“我今年才四歲,我怎麼就不能和阿孃同席了?”
一邊說著,天福又轉身抱緊了我。
“阿孃,我還要吃一塊!你餵我撒~”
“哎呦!真好吃!”
“真是有孃的孩子像個寶,沒孃的孩子像根草咯~”
聽見沒孃的孩子這一句,對面突然傳來了“咔嚓”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