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行樾，風伴長夏_第十七章 刺耳的警笛聲與救護車鳴笛聲

第十七章

刺耳的警笛聲與救護車鳴笛聲，幾乎同時響徹舞團樓下。

賀時晏摔落在地，當場昏迷，被醫護人員緊急抬上擔架。

黎聞樾後背利刃穿刺，出血量駭人，染紅了整片衣衫，看著兇險萬分。

醫護人員立刻就地開展緊急止血與加壓包紮。

萬幸的是，黎聞樾為了康復訓練，常年穿戴一體式硬質軀幹復健矯正器。

硬質夾層恰好緩衝了匕首的穿刺力度，擋住了致命要害。

傷勢看著驚悚嚇人，實則沒有生命危險。

即便如此，還是被要求回醫院進一步檢查。

兩人都被送往醫院。

蘇夢晚被法國警方當場逮捕，被壓制在地時依舊瘋狂掙扎，赤紅著眼不斷嘶吼。

被押送上警車的最後一刻，她依舊死死盯著楚今夏的方向，歇斯底里的哭喊回蕩在場地上：

“憑什麼！憑什麼你永遠比我幸運？憑什麼所有人都護著你！我才是天才！我比你努力百倍，憑什麼永遠是你安然無恙！”

瘋癲的不甘，最終盡數淹沒在呼嘯的警笛聲中。

醫院長廊冷白空曠，透著刺骨的寂靜。

黎聞樾順利完成傷口縫合，臉色蒼白虛弱，卻始終不肯回病房休息。

楚今夏滿心愧疚擔憂，勸他回去靜養。

他只是固執握緊她的手，指尖輕輕釦住她，嗓音微啞，卻無比堅定：

“我沒事，我陪你一起等。”

漫長又煎熬的等待過後，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推門走出。

迎著兩人焦灼的目光，醫生語氣沉重無奈：

“患者生命體徵穩定，性命無憂。但高空墜落，目前雙腿粉碎性骨折，已經截肢。”

一句話，徹底敲定結局。

曾經橫掃國內舞壇，萬眾矚目的首席舞者賀時晏，徹底告別了他熱愛一生的舞臺。

楚今夏僵在原地，心口悶得發疼。

如果不是賀時晏執意替她試跳，今日重傷墜落，遭遇一切劫難的人，本該是她。

一環一環，陰差陽錯，像一場逃不開的輪迴報應。

就在她心緒翻湧之際，走廊盡頭傳來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今夏！”

楚今夏身形一僵，緩緩轉頭。

來人竟是許久未見的母親。

母親風塵僕僕，快步衝到楚今夏面前，死死攥住她的手，眼淚決堤。

她看著安然無恙的女兒，渾身止不住發抖，哽咽得語無倫次：

“今夏……媽媽錯了。”

“我今天剛到巴黎，就聽說舞團出了重大事故，有人重傷瀕危。我當時嚇得魂飛魄散，最怕出事的是你……看到你好好站在這，我才敢喘口氣。”

“這麼多年，是媽媽偏心、是媽媽糊塗、是媽媽虧欠你太多……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她終於得到遲來十幾年的道歉。

可經年累月的忽視、偏見、冷暴力與傷害，從來不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抹平。

數年堆積的隔閡、委屈與心寒，也根本無法一瞬消融。

楚今夏靜靜看著痛哭懺悔的母親，沒有苛責，沒有質問，也沒有原諒。

她心底五味雜陳，各種情緒交織纏繞。

千言萬語，最後盡數歸於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