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冢,是姜子牙的後人,祖傳一根打神鞭。
我天生閻王命,上克天,下克地,中克爹媽六親,天生下九流。
爹媽早早躺了闆闆以後,孤苦無依的我淪落成了橋洞底下接雜活兒的。
這天,零工市場來了個老闆。
說買了個凶宅,要找個命硬的進去躺一天,沖沖煞。
但要籤生死狀,簽完就拿八千,躺完還能出來拿一萬。
這活兒新鮮,但沒人敢幹。
我把肉攤王嬸借去掛豬肉的打神鞭取回,到人群跟前舉起了手。
「老闆,我命硬。」
「我幹。」
1.
「犟種,你發癲了?真要命的!」
「王二五昨天不是去了麼?今早上爹媽女兒都來走靈了你沒看著啊?還敢去?」
「可不,爛命一條可比沒命好啊,咱跟往常似的,去撿紙皮掙十五塊錢完網咖包宿不香嗎?你切記,這可不是上進啊,是上吊。」
「......」
市井裡跑生活,表面上是報團取暖。
但為了搶活兒打到頭破血流的比比皆是。
這些人雖說見不得身邊人大富大貴,但不花成本的善意,還是跟黃狗尿尿似得,很樂意潑灑一些。
我沒心思搭理他們,只是看著面前坐在賓士商務車裡的肥頭大耳老闆。
他的小眼珠上下打量我,面露懷疑。
「你這......瘦的跟竹竿似得,還斷了一隻手,看起來比我奶都虛,能行麼?」
這話一齣,人群瞬間爆發了一陣鬨笑。
我用手裡的棍子撓了撓背。
「命硬嘛,又不是要力氣大。」
「我三歲被狗咬斷手,八歲爬電線杆掏鳥窩被電打,十六歲跳??,二十歲試藥,前段時間扛水泥還從工地掉下來呢,不也沒死成。」
「去睡個覺而已。
」
「白撿。」
其實還有半句沒說,怕嚇著他們。
集市東邊那算命的說我是閻王命,上克天,下克地,中克爹媽六親,天生下九流,誰生我當兒子到現在還沒躺闆闆的,都算耐克了。
這話我深有體會,因為我家裡人確實都沒了。
見老闆猶豫著沒說話,我嘆了口氣,再度開口。
「你要實在是怕我訛你,等我出來,再給我一萬八就行,事先不要你的,合同照簽。」
這話一齣,幾個零工小子又開始罵我大傻逼了。
但我無所謂。
爛命一條,就是幹。
「嗯?」
老闆好像來了幾分興致,又仔細看了我兩眼後,便大手一揮,讓身後的漂亮妹子拿了份合同出來。
「能行那你就籤吧,但事先宣告,簽了這個,生死自願,死了我可不賠你錢的。」
「沒問題。」
拿過合同跟筆,我直接就簽了。
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
像我這種殘疾人想掙錢,除了豁命,沒啥辦法。
「喲,小子還挺爽快,成,上車。」
我點了點頭。
正打算上車,老闆看著我手裡拿著的燒火棍,皺了皺眉。
「你那破棒棒就甩了吧,別給我車刮花咯。」
我搖了搖頭。
「不能甩,祖傳的。」
「燒火棍還能祖傳?」
「嗯,一棍傳十代,人走棍還在,不佔地方,我拿著就行。」
「嘿......你小子還有挺有意思,那可以嘛,你拿著,坐後頭去。」
老闆同意後,我才上了車。
其實,我真沒騙他。
但準確來說,這不是棍,是鞭,只是叫燒火棍習慣了。
聽說最早長三尺,有二十一節。
但傳到我這兒,就只剩兩尺半,十七節了。
原本還有十九節的,但我爹賣了兩節。
還有兩節,就不知道哪兒去了。
我爹嚥氣兒前,把它從床板下邊抽出來傳給了我,說是什麼打神鞭,一代代傳下來的,還說我祖宗是姜子牙,讓我一定一定把這玩意兒帶在身邊。
具體有什麼用,沒說。
具體能幹什麼,沒說。
我拿去賣過一次,收廢品的瞅這玩意兒半個小時,愣是沒收。
索性我就當個撓癢癢的帶身邊了,算是我的固定資產。
不指它有什麼用,就當是個念想。
反正,也沒親人了。
2.
從市場離開,老闆便開車直接把我拉到了一棟郊區的別墅前。
下車的那一瞬間,我愣了愣。
面前的別墅裝修華麗,有花園噴泉不說,還有假山,兩根門柱敲下來,估計都能賣點錢。
「行了,你能進去了。」
「明天這個時候,會有人來接你,裡面吃喝洗澡菸酒跟娛樂設施都有,你隨意就行,但,手機要上交。」
「要留遺言給家裡麼?」
老闆說完,隨從司機已經給我拿來了筆紙。
我欣賞著房子,猶豫了一陣後,把手機遞給司機。
用燒火棍撓了撓背。
「睡覺也要留遺言啊?」
聞言,他輕聲一笑。
「那你來,把這符拿著,保命的。」
他從懷裡,遞給我一張白色畫滿怪異符號的符紙。
我不太想要。
這玩意兒賣又賣不出去,揣身上我還有點不舒服,哪來的鬼嘛,要這種東西......
不過看他神情認真,我便只好拿著了。
見他似乎是要看著我進去才走的意思,我扛著燒火棍,直接上前把那兩扇大門推開。
「吱~」
一陣冷風撲面而來。
霎那間,我好似腦袋有點恍惚。
晃了晃頭適應了兩秒後,我正打算往裡進呢。
忽然感覺手心傳來了一陣炙熱。
好像......
是這燒火棍傳來的?
正當我把它拿起來想仔細看看的時候,卻發現那股熱感又不見了。
錯覺?
我皺了皺眉頭,仔細研究了一陣沒研究明白,乾脆不多想了,把門關上後,我開始仔細打量起這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