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隨風,過境不止_第7章 7英國七月的天氣比我想象中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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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七月的天氣比我想象中要好。
盛夫人找了阿姨照顧我的生活,我每天除了學習口語就是在阿姨的陪同下試著適應這裡的生活。
這裡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比前十八年要自在的多。
偶爾,只是偶爾。
盛燃的臉出現在腦海時,心裡說不清的角落會輕輕脹痛一下。
我很滿意現在遠離痛苦的生活,直到周阿姨心疼地對我說,“孩子,你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很多次我在晚上路過你的房間,你都在哭。”
我聽了她的話。
醫生說,這是一種自我保護狀態,像我的應激性失語一樣,將痛苦的回憶包裹起來。
但它還存在我的身體裡,只等待一個時機爆發。
我要做的,就是讓這個球慢慢釋放,接納它,直到它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這需要很長的時間,但不得不做。
將不堪的過去剝開再次接受是很痛苦的。
因為極度缺乏安全感和主體性,我的心理醫生一次次告訴我,我的身體和靈魂首先是我自己,才是別人。
我要聽自己的話,而不是其他的眼光。
治療有了進步那天,我接到一通國內的電話。
盛夫人的聲音有些疲憊。
“最近治療怎麼樣?”
“還好,醫生說進步很大,我自己也覺得輕鬆些了。”
她語氣也輕鬆了些,“恭喜,去選些衣服包包,我來報銷,就當慶祝你重獲新生了。”
我剛想拒絕,就被她攔住。
“別說什麼不要。”
“你是個很優秀的孩子,當初就算沒有盛燃的引薦,你的資料也會出現在我的桌子,對你的資助不會比現在差。”
她頓了下, 有些抱歉,“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許霧,盛燃不見了。”
“你離開之後,他在你住的地方不吃不喝守了三天,最後休克被送進醫院。”
“又趁我們不注意溜了出去,最後發現他身影的地方,是海城大學門口。”
“我覺得,他知道你去哪兒了。”
我抿了下唇,語氣有些生硬,“那你想要我怎麼做?”
她不惱反笑,“治療效果果然不錯,你都學會生氣了。”
“放心,我不會勸你回頭原諒他,如果看見他,第一時間打給我,我把他押回國。”
......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那天盛夫人告訴我之後,我總感覺暗處有一雙眼睛盯著我。
直到有次看展,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那種感覺愈發強烈,我加快步伐,身後的人也跟著加快。
可那粗糲的呼吸和汙穢的口癖告訴我,不是盛燃。
一隻手剛放在我的肩膀,又猛地被扯了回去。
緊接著,就是男人痛苦的哀號。
盛燃把禿頭男人壓在身下,一圈接一圈,鮮血染紅他的拳頭,濺到他的側臉。
“盛燃!夠了!”
“你要把他打死了。”
盛燃下意識冷聲回覆,“他該死!”
他戾氣還未收起,看過來時眼裡的兇狠有些駭人。
看到我後退兩步,他連忙低頭,把沾滿血的拳頭往後藏了藏。
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要走。
“盛燃。”
我叫住他。
他背對著我,骨頭頂起黑色短袖,不敢回頭。
許久,才沙啞著嗓子開口。
“霧霧,我不會打擾你生活的,別趕我走。”
“我就遠遠地看著你就好,行嗎?”
“你現在的行為,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打擾。”
我語氣很淡,“如果不想鬧得太難堪,你主動回國吧。”
“我鬧?”他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最後索性轉身,抽噎著反問。
“我怎麼鬧了?”
“我想陪在自己女朋友身邊也是鬧嗎?霧霧,你怎麼這麼殘忍,一聲不吭就丟下我出國。”
“我等了你好久,我不敢閉上眼,我怕你回來沒有發現......”
“我出國是因為誰,是因為什麼,你忘記了嗎?”
我輕聲打斷,看著他哽在喉嚨的哭訴,輕笑。
“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呢?”
“是你把我們的誓言當成賭約,是舉辦那場莫名其妙的賭約看我笑話。”
“是你,一次次縱容程淼拿我母親的事傷害我。”
“在你心裡,我就那麼賤,賤到一次次接受你們的羞辱嗎?”
他捂著臉,從小聲哽咽到放聲大哭,跪在我身前,上氣不接下氣。
“不是......我可以解釋,我是為了幫助程淼…她的父親私生子掙繼承權,我們什麼都沒有!”
“真的!都是演戲給媒體和程家人看的啊!”
他仰頭,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
盛燃說的這些,我出國前,盛夫人就告訴我了。
她再一次向我確定,是不是要出國。
我沒有猶豫,就像現在,拒絕得乾脆利落。
“不重要了。”
“你能為了幫程淼而選擇傷害我,就說明你已經選擇了她。”
“現在,我不需要你們任何人的選擇或偏愛。”
“我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
盛夫人的人到了。
盛燃被拽著上了車,哭喊聲我走出去很遠都能聽到。
可我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