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會吹散昨天的雨_第 9 章 法院判決離婚的那天

第 9 章

法院判決離婚的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我穿著幹練的西裝，牽著陽陽走下法院的臺階。

陽陽戴著特製的護目鏡，已經能自己避開地上的水坑了。

“爸爸，今天天亮了嗎？”陽陽清脆的聲音在雨中響起。

“亮了，以後每一天都是亮堂堂的。”我笑著回答。

臺階下，顧瑤像一條喪家之犬般站在雨裡。

她瘦脫了相，頭髮凌亂地黏在蒼白的臉上，衣服皺巴巴的。

看到我們，她眼睛猛地一亮，踉蹌著跑過來。

“遠哥！陽陽！”

她撲通一聲跪在水坑裡，雨水混著眼淚流了一臉。

“遠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顫抖著手，想要去摸陽陽，被我一把擋開。

“離我兒子遠點。”我眼神如刀。

顧瑤痛苦地捂住臉，聲音嘶啞。

“這一個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我總是想起以前。”

她仰起頭，像是在進行遲來的懺悔。

“我想起陽陽五歲生日那天，你讓我早點回家，我卻為了給姜川輔導功課，忘了買蛋糕。”

“我想起你生病發燒，我還在陪姜川去醫院看腸胃炎。”

“我怎麼會瞎了眼，把那種畜生當成寶，卻把我自己的親生兒子關在儲物間裡......”

她狠狠扇了自己兩個巴掌，聲音清脆響亮。

“遠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賺錢，把欠你的都還上。”

“我們一家三口重新開始，陽陽的眼睛是不是快好了？我以後天天接送他上學。”

她試圖用苦肉計喚醒我所謂的“夫妻情分”。

在“追妻火葬場”的戲碼裡，她覺得自己只要認錯，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原諒她。

我打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曾經讓我深愛，又讓我恨之入骨的臉。

“顧瑤。”我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你知道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是什麼嗎？”

“就是你現在這種，一文不值的後悔。”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你後悔，不是因為你心疼陽陽，也不是因為你愛我。”

“你只是因為發現姜川是個廢物，發現你失去了免費的提款機，發現你的生活變成了一灘爛泥。”

“你的後悔，全都是為了你自己。”

我毫不留情地撕開她虛偽的面具。

“如果你現在依然有權有勢，姜川也依然是那個光鮮亮麗的醫學生。”

“你絕對不會看我和陽陽一眼。”

顧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上。

因為她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還有。”我低頭看著她。

“一百四十七萬，限期執行。如果你還不上，就準備在裡面待上幾年吧。”

“顧女士，好自為之。”

我轉過身，牽著陽陽的手，決絕地走進了雨幕中的汽車。

沒有回頭看一眼。

車子啟動，後視鏡裡的顧瑤，漸漸縮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

直到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