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塊錢，拯救媽媽的少女時代_第3章 否則憑着這點青梅竹馬的緣分
否則憑著這點青梅竹馬的緣分，她以後還是會被他騙。
還是會一個人拉扯我長大。
還是會在很多年後，遇見另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李明澤。
我不能讓事情重新來一遍。
可問題是，許志遠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總跟著幾個男孩。
我一衝他低吼，那幾個男孩就圍上來，拿樹枝擋我。
許志遠趁機走到媽媽身邊。
「姜雲，你吃過巧克力嗎?」
媽媽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他笑起來，從包裡掏出一顆包裝精緻的巧克力。
「這是我爸爸從城裡帶回來的，你嚐嚐......」
我急得原地打轉。
給你巧克力有什麼用?
他以後連家庭責任都學不會，會讓你吃很多苦的!
我撲過去，想把許志遠嚇走。
可那幾個男孩早有準備，立刻攔在我面前。
我只是一隻大黃狗，又不是狼，威懾力不夠大。
其中一個，還拿石子砸過來。
我衝過去，張嘴咬住了他的褲腿。
男孩慘叫一聲。
下一秒，他的玩伴一起過來幫忙。
......
媽媽聽見動靜跑回來。
「住手!」
她衝過來，把我護在身後。
媽媽蹲下來看我。
她發現，她的大狗狗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耳朵也破了。
她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許志遠，你為什麼讓他們打它?」
許志遠皺了皺眉，覺得她小題大做。
「不過是一隻大黃狗罷了，有什麼的?」
媽媽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它是陪我從小長到大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許志遠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
「這狗毛色這麼醜，品種也不好。」
「你要是真喜歡狗，以後等我家大黑下了崽子，我送你一隻。」
媽媽沉默了。
她捂住了我的耳朵，像是不想我聽見這一切。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平靜下來。
「算了。」
「我和你，是不一樣的人。」
「我的狗，也是不一樣的狗。」
許志遠站在那裡，臉一陣紅一陣白。
媽媽背起書包，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後，往家裡走。
心裡卻痛快極了。
從這一天開始，許志遠在媽媽心裡，就是一個很差勁的人。
她絕不會喜歡他。
07
媽媽長到了十六歲。
大黃狗變成了老黃狗。
我的牙沒以前鋒利了，跑起來也沒以前快了。
有時候追一隻雞，都要喘半天。
但我還是每天送媽媽去上學。
媽媽成績很好。
村小的老師說，她不是該困在鄉下的人。
那年夏天，媽媽考上了縣裡的高中。
入學通知單送到家裡的時候，她開心地抱起我，轉了一圈。
我也激動極了。
只要媽媽去了縣城，她就能改寫自己的人生!
可老太太只看了一眼通知書，就把臉沉了下來。
「讀什麼高中?」
「家裡又不是沒活幹。」
媽媽把通知書放在身後，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要讀書。」
老太太冷笑:
「我老了，管不了你。」
「你去問問你爸媽，如果他們同意，你就讀。」
那天晚上，老太太讓媽媽給外公外婆打了電話。
外公說:「小云，你理解一下爸媽吧。」
「弟弟還小，等以後家裡寬裕了再說......」
媽媽沒說話，但眼底全是不解。
我氣得在院子裡轉圈。
以後?
人生哪有那麼多以後?
媽媽如果不走出去，她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08
半夜，我聽見屋裡有動靜。
老太太披著衣服，從媽媽枕頭底下摸出了那張入學通知單。
她走到灶臺前，掀開爐蓋。
火光一下子亮起來。
她要燒掉它!
我渾身的毛都炸了。
我撲過去，一口咬住通知書。
老太太嚇了一跳。
「大黃，住口!」
她伸手來搶。
我死死咬著紙角，轉身就跑。
老太太在後面追我。
「你給我站住......」
我已經是一隻很老的狗了，腿也不靈便。
可那天晚上，我跑得比壯年時還快。
我衝出院門，穿過土路，往學校的方向跑。
風灌進我的耳朵裡。
通知書被我咬得發皺，可我不敢鬆口。
這可是媽媽的未來啊!
我不能讓任何人燒掉媽媽的未來。
村裡的狗被我驚醒，一隻接一隻地叫起來。
月光下，村裡所有的狗都跟著我一起跑。
有人拿著手電追出來。
「這些狗是怎麼回事?」
有石子砸到我背上。
但我根本感覺不到疼。
終於，我跑到了媽媽的校長家門口。
我用爪子拼命撓門。
門開了。
校長夫人披著衣服站在門口，看見我嘴裡的通知書，愣住了。
下一秒，媽媽也追了上來。
她看到我的模樣，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我把通知書放到她腳邊。
媽媽，你要去縣城哦。
你要比原來的人生，過得好一點，再好一點。
但我太累了，只能趴在她腳邊。
校長夫人撿起那張被我咬皺的通知書，又看了看媽媽。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把手搭在媽媽肩上，鄭重地說:
「姜雲，明天我陪你去縣裡。」
遠處，老太太氣得臉色鐵青。
我靠在媽媽懷裡，聽見她的心跳。
一下，兩下......
比她小時候有力多了。
真好。
媽媽已經不是那個，需要我仔細守護的小嬰兒了。
09
那天晚上，媽媽抱著我，一直坐到天亮。
太陽昇起來的時候，她低頭看我。
「等我去了縣城，也帶你去。」
「我給你買最好吃的狗糧。」
我開心地搖了搖尾巴。
可是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陪她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