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牧場_第4章 草場好大

夏牧場發布時間:2026-06-10作者:甜酒釀雪梨

「草場好大,我不知道賬篷的方向,手機一點訊號也沒有。」

「還好,你來了。」

我敷衍地「嗯」了一聲,揚起馬韁催促馬兒快些跑。

卻聽見顧添呈忽然說:「夏小姐,你不用這麼著急,我沒那麼冷。在你身邊,很暖和。」

廢話。

我都把衝鋒衣給他穿上了,還在前面擋風,他能冷到哪去?

可是我冷啊。太陽落山後氣溫驟降,我想趕緊回家啊。

顧添呈又說:「夏小姐,要是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我們在暗藍色的夜幕下一起騎馬,天邊的滿月高掛,將雪山照得閃閃發亮。」

「城市催促著我奔跑,但草原教我停下來聽風的聲音。」

還聽風的聲音?我都快被風給吹傻了。

但我不想說話,我一說話風就會灌進我的嘴裡。

「夏孜。」他忽然認真叫我名字,告訴我:「有一束光照在我的身上,不是月光,不是星光,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抬頭四顧。草場黑漆漆的,連個燈都沒有,哪來的光?

「是你。剛才出現的那一刻,就像一束光破空而來。」

我本來不想罵人,但到底沒有忍住,低低罵了一句:

「傻叉。」

賬篷裡,奶奶早就準備好了熱茶熱飯。

駱駝背上繫著醫藥品,我取了碘伏和棉籤,給他擦拭傷口。

顧添呈嘴上說著沒事,但手臂的傷又深又長,血到現在還止不住地流。

上藥時明明很疼,但他抿著唇一言不發,反倒衝著我笑。

「你別這麼小心翼翼,沒事的。」

裴舒韻很愧疚,說給我們添麻煩了,後悔得連連道歉。

我擺了擺手,讓他們趕緊睡覺。

「你呢?」顧添呈問我。

「我和奶奶輪班看羊,要不然羊跑了怎麼辦?丟一隻就會痛失幾千上萬。

顧添呈不肯走:「奶奶年紀大了,讓她好好睡覺,我和你輪班。」

「我值上半夜,你值下半夜,等下我喊你起床。」

我覺得他說得在理,臨睡前再三囑咐他:「等下三點鐘記得把我喊醒。」

顧添呈嘴上答應了,卻壓根沒有叫我。

第二天我是被奶奶喊醒的,起來時天已經大亮。

奶奶指了指對面一夜未眠、手忙腳亂地喊著牛羊歸隊的顧添呈,示意我看。

我瞇著眼睛望了過去。

只見顧添呈正揮著鞭子瘋狂指揮,將偷跑的羊往回趕,趕回這隻又跑了那隻,忙得腳不沾地。

「他心疼你,看你睡得正香,捨不得喊醒,自己熬了一整夜。」

「這小夥子,挺好的。」

我揹著手點了點頭:「看來這細皮嫩肉的城裡男人,也是有可取之處的。」

這話倒是剛好被顧添呈聽了進去。

他朝我轉過頭,衝著我笑:「夏孜,以後你只管睡覺,夜裡看羊的事就交給我了。」

我想起剛見面時,他穿著風衣戴著墨鏡,一副貴公子的打扮。現在灰色衛褲上都是塵土,齜著個大牙笑,像極了地主家的兒子。

但很快,顧添呈笑不出來了。

7

第二天繼續趕路,我們遇見了同樣轉場的努爾江。

努爾江比我大了三歲,生得高大魁梧,一身緊實的腱子肉。

剛好同路,他邀請我一起轉場。

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我欣然答應。

努爾江是個話癆,一路上和我並肩而行,喋喋不休地將方圓百里的各種八卦說了個遍。

說誰家丟了兩匹馬,誰家的兒媳想要改嫁,誰家生了一對漂亮的雙胞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顧添呈總是朝我們這邊望來。

我的聽力很好,一邊喝著中轉站牧民提供的熱茶,一邊聽見不遠處顧添呈和裴舒韻嚼舌根。

「你覺得我和那個男的,哪個比較帥?」

裴舒韻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不是一種型別。雖然你五官長得比他好看,但他身上有一種野性的、不經世俗規訓的美,莫名讓人移不開目光。」

顧添呈有點沮喪,過了一會又問:「那你覺得,夏孜更喜歡哪種型別?」

「這還要問嗎?」裴舒韻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姐姐在草原長大,肯定喜歡草原上的帥哥啦。」

「你這種白淨斯文的,一看就不是她中意的型別。」

顧添呈不說話了。雖然我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身後那人目光幽幽。

努爾江的手很巧,午飯前說要給我編個草環,手指翻動了幾下,這會就把草環遞了過來。

我彎下腰來,他幫戴在我的頭上。

顧添呈一直盯著我們,握著水壺的手指節泛白,不滿地低聲喃喃:「他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夏孜戴他編的草環,還笑得那麼開心?」

「你說我要是也編一個,夏孜會戴嗎?」

他還真彎下腰,搗鼓著怎麼編草環。

但他顯然失敗了。

裴舒韻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模樣,指了指一邊笑瞇瞇地磕葵花子的奶奶,和顧添呈建議:

「你想知道他們的關係,就問問奶奶唄。」

「我來之前特意學了一點哈薩克語,雖然不會講,但是可以給你做翻譯。」

於是,顧添呈指著努爾江和我,手腳並用地比劃,問奶奶我們是不是情侶。

奶奶明白了他的意思,告訴他:「他們是朋友。努爾江把夏孜當成妹妹,很喜歡她。

裴舒韻翻譯:「是的,努爾江很喜歡她。」

也是一個敢翻譯,一個真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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