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妃們收了神通吧_第5章 姑娘若抹去我七年前的記憶
「姑娘若抹去我七年前的記憶,我對姑娘就只剩下恨了」
他甚至彎了下唇角。
語氣似是提醒,又似懇求。
我不懂。
就是要讓他只剩下恨啊。
否則他怎麼隨著起義軍攻入皇城,命前鋒一刀砍下我這個妖后的頭顱。
到時我圓滿昇天。
順手送他個一等功。
皆大歡喜嘛。
「大燕氣數已盡,裴公子之才經天緯地,自有得遇明主、大展宏圖之日,不必記得前塵種種」
天機不可洩露,我只能言盡於此。
裴衍探究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
半晌後,乾咳一聲。
「姑娘與我...也是覆滅大燕的一步棋嗎」
「當然不是」
是就好了。
是就不用替你考慮來日,直接抄家滅族了事。
裴衍猝然抬眸,眸中星光點點。
臉上突兀地浮現笑容,扯到了傷口。
「嘶,那就不勞煩姑娘了,我想記得」
莫名其妙。
我收回指尖。
來日下不去刀被人奪了頭功別後悔。
我邁出牢門時又被他叫住。
「當心崔玦,他定是為姑娘而來的」
跟我師妹一樣。
淨說些讓人想死的話。
陸蓉已經把中宮騰了出來。
因為慕容燼執意立我為後。
大臣們一日與他唱反調。
他就一日不理政也不許臣子們上朝。
一副天下事朕不管了,你們也不能管的做派。
整個大燕朝從上到下陷入癱瘓。
誰有責任心誰先服軟。
大臣們拗不過,終於鬆口。
立後詔書順利頒佈。
我入主中宮。
陸蓉降為容妃。
我倆除了嗑瓜子的位置互換了下。
其實也沒啥變化。
她站在廊下,伸手去接淅淅瀝瀝的落雪。
「裴衍走了?」
「嗯」
「你接下來怎麼辦」
「找修士」
「我說崔天師進宮了你要怎麼辦!」
「哦,沒轍,涼拌」
陸蓉急得尥蹶子。
我也急。
王朝興衰有定數。
大燕朝二百一十七年零十二天。
一天不能少,一天不能多。
給我們的時間,只剩一個月了。
死對頭偏偏此時進宮,害我束手束腳。
幸而宮外有裴衍這個活招牌。
大燕建國之初,廣開恩科。
不論士農工商,皆可讀書入仕。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世人最大的嚮往。
如今清廉愛民的裴相得此下場。
一路從北往南。
臉上醜陋的疤痕便涼透天下人的心。
而這些人心流向之處。
便是天命所歸。
西南起義軍不出所料地勢如破竹。
半個月便打過了黃河。
駐紮在風陵渡口。
裴衍也快到那裡,只要他向首領示誠,定會被奉為座上賓。
京中得大亂了。
到時守將好與起義軍裡應外合、直搗黃龍。
我在宮裡團團轉。
怎麼才能在崔老道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皇后娘娘!出事了!」
太監奔進殿內,臉上圍著白布。
「京中爆發時疫,陛下也染上了」
「宋貴人夜觀天象,說是有妖邪作祟,妖邪是、是——容妃。」
09
我樂得拍大腿。
天助我也啊!
大亂這不就來了麼!
等會,妖邪是誰。
「是容妃娘娘,陛下剛下旨將她打入冷宮。崔天師去了三清觀說法,要等他後日回來定奪」
太監氣喘吁吁地回話。
我用尾巴尖想。
都知道這又是宋盈借刀殺??的把戲。
還妖邪。
我看她像個妖邪。
真是想不通。
在慕容燼眼中,陸蓉應該只是宋盈的替身吧。
宋盈入宮後,陸蓉又徹底失寵。
她到底在破防什麼。
要恨也該恨我呀。
只敢撿軟柿子捏是不是。
我匆匆趕到皇帝寢宮。
宋盈正跪在榻前,言之鑿鑿地稱容妃是妖邪所化。
「自陛下娶了她,官場貪腐、水患成災、邊疆動亂,大燕再無寧日。這一樁樁一件件雖被她化險為夷,卻也成就了她的賢名」
「她剛降為妃,起義軍就打著誅昏君正朝綱的名號過了黃河,不是擺明說廢后是昏庸之舉麼」
「此次時疫更是蹊蹺,臣妾分明見有兇星落在容妃宮殿上方,陛下不速速殺之恐怕回天乏術」
她自顧自叭叭。
全然不見慕容燼已面如金紙。
「你先出去,叫朕想一想」
他煩躁地揮手,緊閉雙眼。
宋盈與我擦肩而過時,連禮都沒行。
滿臉寫著壓根不認我這個皇后。
無所謂。
我只關心慕容燼的身體。
他可不能有事。
他只剩一口氣也得給我活到起義軍攻破京城城門、身死國滅那天。
但病來如山倒。
他高燒一夜,次日便是油盡燈枯之象。
傍晚時突然說餓了,想吃容妃做的八珍粥。
我腦中警鈴大作。
迴光返照?
別啊祖宗。
這離天定的亡國之日還差十天呢。
師妹端著八珍粥趕來,一勺一勺餵給慕容燼。
他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一會管師妹叫阿蓉,一會又對著空氣喊娘。
師妹拂開粘在他臉上的亂髮,下定什麼決心似地看向我。
「師姐,其實我很多年前就見過他」
我知道。
慕容燼九歲那年,第一次參加秋獵。
獵場中闖進一頭通體雪白、有九色花紋的小鹿。
見多識廣的皇叔一眼認出,激動地拍手大叫:「是九色鹿!是天賜祥瑞!快,捉住它!」
逐鹿中原,是每個帝王都愛聽的吉兆。
皇帝大喜,高聲下旨:
「射中的皇子,便是朕的儲君」
小小的慕容燼衝在最前面。
與澄淨的鹿眼對視的一瞬,他拉弓的手卻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