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妃們收了神通吧_第4章 好在他還會在京中待一段時間
好在他還會在京中待一段時間。
不出意外的話,等昏君妖妃在行宮驕奢淫逸的訊息傳遍大江南北,我就洗香香回來啦!
出意外了。
華麗的馬車剛出端門便舉步不前。
慕容燼的老皇叔為首,帶著上百名大臣及宗室子弟跪了一地。
黑壓壓地看不到盡頭。
「陛下在此時遊幸,置天下萬民於何地!罷黜裴相、廢賢后立妖妃,又置前朝後宮於何地!」
老皇叔鬚髮皆白,聲嘶力竭地高喊。
比他還顯眼的是後側直挺挺跪著的一個人,身姿如竹、面容似玉。
啊,好久不見。
裴衍。
有一說一,我真中意他,也真搞不懂他。
當年天天唸叨文人筆、戰士刀,笑稱自己讀盡聖賢書,便要管盡窗外事。
「我若有朝為官做宰,定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也...也為姑娘爭得誥命夫人做一做」
眼睛亮晶晶地說這句話的裴衍,與轎外神色木然眸光黯淡的人重合。
慕容燼骨子裡的陰鷙短視、大燕從裡到外腐朽到外的機制...
他應該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
西南方的起義軍漸成氣候,首領是聲名在外的仁德有為。
另謀高就的機會我都送給他了。
怎麼仍在這死磕?
心還沒被昏君寒透是吧?
慕容燼被當眾攔阻,勃然大怒。
「叔王是要逼宮嗎!裴衍你又是什麼東西,區區一介草民,立後之事也是你配管的?」
逼宮的罪名壓下來,百十號人鴉雀無聲。
有膽小的,悉悉索索往後挪,讓出御道。
誰會想當出頭鳥。
「若是我要管呢」
一道不怒自威的男聲。
自眾人中傳來。
07
有點耳熟?
我將車窗掀得更高些。
勁風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激得我手臂上的寒毛根根豎立。
說話人身姿飄然出塵。
一襲月白色道袍,墨色長髮散落如瀑。
臉上卻半覆著駭人的驅邪面具。
天殺的。
果然冤家路窄。
崔玦還真來了啊!
我連忙拉下車窗。
無意中對上窗外一雙睜大的眼。
裴衍死水般的眸子直愣愣盯著我。
對視的一剎,眼底翻起滔天巨浪。
他攥緊衣襬的手倏地收緊,仍止不住渾身顫抖。
咳。
既如此。
對大燕心灰意冷的最後一擊就由我送他吧。
周身妖氣一直被我用術法抑制。
放下兜帽上的面紗,我壯著膽子推開車門。
慕容燼已經下馬。
不鹹不淡地喊了聲崔天師。
天師生就半仙之體,降妖除魔、遊走於天地人三界,人間帝王也要禮讓三分。
「天師好興致,不在蜀山上清修,反倒管起紅塵事來了」
慕容燼桃花眼挑起,語帶譏諷。
崔玦面具之下的視線略過他。
意有所指地落到我身上。
「凡人爭執,我自不會插手。但有妖現世,就另當別論了」
老皇叔渾濁的眼一亮,顫巍巍扶著下人站起。
「天師是說,麗妃是妖?」
「怪不得!自她進宮,皇帝日夜耽於享樂、不理朝政。原來是妖女誤國!還請天師為民除妖!」
其他人紛紛義憤填膺地附和,高呼妖女該死。
他們針對皇帝上諫有所顧忌。
把帽子扣到我的頭上,可不用手下留情。
嗐,要不說這種任務沒人接呢。
慕容燼被這陣勢嚇退了一步,看我的眼神多了分冷意。
狗皇帝。
別人喊兩嗓子。
他就當自己是被妖物蠱惑的明君了?
唯有裴衍膝行幾步,擠到慕容燼和崔玦身前。
「人命關天,陛下明鑑!待查清麗妃是人是妖后再處置不遲!」
崔玦的實力他是見過的。
當年三清觀的山門被崔玦一拂塵劈碎,亂石紛飛中,「我」被震下山崖。
此刻他雖滿腹疑惑。
卻仍怕萬一慕容燼默許崔玦出手,我連句分辨的話都來不及講。
狐狐我呀。
都有點不忍心傷害他了。
老皇叔詫異地看著裴衍:「你這是何意?不是說好要力勸皇帝不得廢后,你怎替妖女說話」
我趁熱打鐵。
眼中泛淚,嗚嗚咽咽地跪倒在慕容燼腳邊。
「皇叔和裴相搬出天師來,亦是一心為了大燕。賤妾不過是小小民女,若能為陛下聖名而死,也是死而無憾」
裴衍一怔。
老皇叔也呆了,辯解的話都說不利索。
「我、你、天師不是我們請來的,陛下,天師在此純屬巧合啊!」
慕容燼最恨被人脅迫操控。
一把將我拽起,緊摟入懷。
睨著汗如雨下的皇叔和欲言又止的裴衍,嗤笑一聲。
「與大臣宗室結黨都不讓你們滿足了是嗎,還要把世外高人也請來?朕看皇叔是在京中太閒,舉家去守祖陵吧。至於裴衍——
既然做庶民都不能安分守己,賜面上刺字、永世賤籍,明日流放西南」
08
裴衍出城時。
九月末的汴京,竟紛紛揚揚地飄起雪。
昨夜我潛入天牢,想抹去他腦中與我的舊事。
「我是妖」
我坦誠相告。
指尖寸寸摩挲過他臉上鮮??淋漓的傷口。
他輕顫了下,卻未退縮。
「我知道」
裴衍抬眸,沒有情緒的視線撞進我眼中。
也對。
哪有長相一樣聲音一樣、七年面容不改的凡人。
哪有被崔天師窮追不捨、出手就是殺招的凡人。
果然很聰明呢。
指尖懸在他額間,不捨地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