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和侄子打架,我媽上去就打我兒子,我:互相傷害?_第8章 我知道
我知道,她是真的怕了。
我走到陽臺,關上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又冰冷。
「罷手?」我輕輕地反問,「從頭到尾,都不是我在主動攻擊。我只是在正當防衛。」
「我錯了......晚晚,媽真的錯了......你原諒媽這一次,好不好?」電話那頭的她,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的語氣,「錢......那二十萬,我們砸鍋賣鐵也還給你......你撤案,好不好?別讓你哥的工作丟了,別讓你媽去坐牢......」
聽著她遲來的懺悔,我的心裡,卻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動容。
太晚了。
如果在我小時候,因為成績比哥哥好而被她打罵時,她能有半分愧疚;
如果在她逼我掏空積蓄給哥哥買房時,她能有半分心疼;
如果在她打安安那一巴掌時,她能有半分悔意;
我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是沒有。
她的所有妥協和退讓,都只是因為害怕承擔後果,而不是發自內心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媽,」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錢,我不要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那二十萬,就當我買斷了這三十年的養育之恩。」
「你......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安。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中所有的沉重和壓抑都一併吐出。
「從此以後,我們斷絕關係。」
「法律上,你依然是我的母親,等到你喪失勞動能力,我會按照法律規定的最低標準,支付我的那一份贍養費。我會把它打到你的卡上,一分不會少。」
「但是,除此之外,我們之間,再無瓜葛。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不要再來找我,不要再以任何形式出現在我和我的家庭生活中。
」
「我們,再也不是母女了。」
我的話說完,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我甚至能聽到她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她聲嘶力竭的哭喊聲才從聽筒裡爆發出來,尖銳得刺痛了我的耳膜。
「林晚!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我是你媽啊!你怎麼能說出斷絕關係這種話!你會遭天打雷劈的!」
狠心?
是啊,我就是這麼狠心。
都是你教我的。
我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我自己都未曾察ar的悲涼:
「媽,你忘了嗎?」
「是你,在我哥嫂教唆壯壯搶我爸遺物,害安安摔倒後,不問緣由地衝過來,給了安安一巴掌。」
「那一巴掌,是你親手斬斷了我們之間最後的情分。」
「從那一刻起,在我心裡,你就已經不是我的母親了。」
說完,我沒有再給她任何哭喊咒罵的機會。
我平靜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
我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為那個曾經渴望母愛的小女孩,為那個曾經掙扎在親情泥沼裡的自己,也為這段被我親手埋葬的,血濃於水的關係。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雖然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掙脫枷鎖後的輕鬆和解脫。
09
最終的調解,在派出所進行。
這一次,我哥嫂和我媽,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算計。
在無可辯駁的錄音證據和法律威懾面前,他們像三隻鬥敗的公雞,蔫頭耷腦。
調解結果,完全按照我的意志進行。
第一,我哥林強和我嫂子李梅,當著警察的面,向我鞠躬道歉,承認他們教唆兒子搶奪財物,並承諾賠償。
第二,關於賠償金額。我最終放棄了追討那二十萬的房款,因為我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經濟上的拉扯。但我堅持了對安安的賠償,不是兩萬,而是五萬。其中包含了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以及對我父親那塊手錶的「情感價值」補償。
他們咬著牙,不情不願地當場轉了賬。看著手機上收到的五萬元轉賬提醒,我沒有一絲喜悅,只覺得荒唐。
原來,親情和傷害,是可以被明碼標價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關於我媽張桂芬女士的行為。
因為她的毆打行為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且物件是未成年人,造成了一定的社會影響(指她在公司樓下那一鬧),性質較為惡劣。
儘管我最終撤銷了刑事部分的指控,但警方依然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三條,對她做出了行政拘留五日的處罰。
當警察宣佈這個結果時,我媽的身體猛地一震,整個人都垮了。
李梅在一旁小聲地哭,我哥林強則低著頭,拳頭攥得死死的,一言不發。
我從頭到尾,面無表情。
調解協議簽完字,我便轉身離開了派出所,沒有再回頭看他們一眼。
我媽被帶走去執行拘留的那天,我沒有去看。
我只是平靜地在家陪著安安拼樂高。
傍晚的時候,我收到了一條簡訊,是我哥林強發來的。
簡訊內容很短,只有五個字。
「你滿意了?」
那字裡行間,充滿了怨恨和不甘。
我看著那條簡訊,心中一片平靜。
滿意嗎?
不,我一點也不滿意。
我寧願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我寧願我的母親,是一個會真心疼愛外孫的普通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