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飛花輕似夢_第8章 他手指捏得咔咔作響
他手指捏得咔咔作響,整條手臂迅速結晶成冰川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發抖——不,是整個國公府都在震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府,也不知道怎麼上的馬。
黑暗籠罩的雨夜,黑色駿馬在漆黑的大街上一閃而過,
他手中握緊韁繩,夾緊馬腹,手中馬鞭如雨點落下,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
快一點、快一點,再快一點!
清晨的渡口擠滿了人,尖叫聲、哀嚎聲、痛哭聲、怒罵聲混為一團。
“為何會有水匪......”
“還給我,把我家人還給我!”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啊!”
......
無數人溢位的巨大悲傷化成一隻無形的大手,將蕭承弈的身體死死擠壓成一團,讓他喘不過一點氣。
他吃力的朝人海中擠去,眼前的一切就像凝滯般。
他看見有人在撕扯,有人在怒吼,他們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痛不欲生。
他竭盡全力的擠到人群前,用嘶啞的聲音詢問著眼前的衙役,可嘴巴張了半天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衙役朝他搖頭,行了一禮:“蕭世子節哀,世子妃遇難了。”
遇難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重的錘子狠狠敲擊著他的腦袋,讓他耳鳴眩暈。
蕭承弈的大手緊緊抓住衙役的手臂,指節用力到泛白。
“沈清珞......她遇難了?”
或許是怕衙役聽不清楚,蕭承弈又重複了一遍。
“沈清洛遇難了?”
蕭承弈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問衙役,船是真的沉沒了嗎,所有人都真的遇難了嗎,沈清珞是真的沒了嗎?
等真到了這一步,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像一個木偶一般,被衙役操縱者,衙役問他什麼他就答什麼,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終於一個衙役遞給了他一張紙:“蕭世子,這是世子妃的殮書,請您在這裡簽字。”
一張寫有沈清珞名字身份的紙張遞到了蕭承弈的面前。
他睜大眼睛想要用力的看清紙張上的字,可是無論他怎麼揉自己的眼睛,最後連一個字都看不清楚。
蕭承弈慌張的抓住旁邊的人拉過來:“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那人原本就憤怒不已,但當他看清紙上的字後,憤怒又變成了悲哀。
“節哀,上面說您的娘子也在這場水匪洗劫中遇難了。”
第十章
頓時,蕭承弈的喉間湧上鐵鏽味,衣領化作蟒蛇絞緊氣管,眸中泛起血霧。
遇難兩個字正在意識深處燃燒,灰燼落進胃袋引發連鎖痙攣。
蕭承弈跌跌撞撞的往後退去,直到他撞到柱子上,渾身像失去力氣一般滑坐在了地上。
他忽然聽見自己喉嚨裡溢位幼獸般的嗚咽——那聲音陌生得可怕,像是從別人的胸腔裡借來的悲鳴。
“啊......啊......”
接下來的一切對於蕭承弈來說就像做夢一般。
在官府組織下,蕭承弈同其他渾渾噩噩的人一般簽字領遺物,說是遺物,不過是船隻失火沉沒後,飄在江面上的一點點灰燼。
這一點點灰燼被鄭重的放在了骨灰盒子裡,又被鄭重的交給了蕭承弈。
蕭承弈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麻木的抱著沈清珞的骨灰盒朝外走去。
一路上無數的人都面露悲傷的跟蕭承弈說著節哀。
但蕭承弈就好像沒聽到一樣,拖著如灌了鉛石一般的腳一點點的朝渡口外挪去。
然後麻木的騎馬朝家的方向駕去。
等蕭承弈到國公府後就發現只有一群人等候在家門口。
那些是蕭承弈的兄弟,還有柳如漪。
那些兄弟是看著蕭承弈和沈清珞從成婚到現在,雖然後面蕭承弈已經不喜歡沈清珞,但沈清珞明面上還是他們的嫂子,於情於理,他們也該來送她最後一程。
而柳如漪本來還在凝暉院裡裝痛??吟,但是從下人口中得知沈清珞的船被水匪洗劫時,巨大的狂喜瞬間衝昏了她的頭腦。
如今蕭承弈的爺爺已經成了活死人,昏迷不醒,而如今沈清珞又死了。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自己。
她坐上世子妃之位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想到這裡柳如漪又轉頭看向從馬上下來的蕭承弈。
她故作悲痛的模樣,走上前想要攙扶蕭承弈:“世子,節哀,您還有妾身。”
可蕭承弈就像沒有看到柳如漪一樣,繼續跌跌撞撞的朝臺階上走去。
身後柳如漪看見自己空蕩蕩的手,眼裡一閃不甘。
而下一刻柳如漪就聽見前面傳來驚呼聲:“弈哥,小心!”
柳如漪連忙抬頭望去就發現走上臺階的蕭承弈突然腿一軟,直直朝下面跪去。
他她臉色一變,趕緊就要上去扶蕭承弈。
可蕭承弈卻麻木的搖搖頭,眼神更是空蕩蕩:“我沒事,不用管我。”
眾人見他這樣臉上越發的擔憂。
有些人於心不忍就道:“弈哥,我知道嫂子的死太過突然。”
“但是你不是不喜歡她嗎,如今她死了不也正好方便了你和柳如漪嗎?”
“是啊,是啊。”
其他人也連聲附和。
“是啊,當初你可是在我們面前說你和沈清珞只是聯姻關係沒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