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淪陷_第6章 賠錢貨

「賠錢貨，你媽打你還是打輕了。」

......

那天是怎麼熬過來的，我記不得了。

只知道再次醒來時，姥姥紅著眼眶坐在我床邊。

「為了五十塊錢就把孩子打得半死，他們也算得上個人?」

「頌頌不哭，以後就跟著姥姥過好不好?」

眼淚大顆大顆的砸了下來。

流到身上，滲進潰爛的傷口裡。

我趴在姥姥懷裡，哭得傷心。

畫面一轉。

眼前的一切忽然都消失了。

強烈的白光刺激著我的眼睛。

這裡，好像是醫院。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遺憾的摘下口罩。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病人年齡太大，送過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家屬進去看最後一眼吧。」

我雙腿一軟，幾乎要跌在地上。

怎麼也不敢相信。

那個佝僂著腰，滿眼慈祥的小老太太。

已經，不會再睜開眼看看我了。

她變成了一捧骨灰。

爸爸和舅舅臉紅脖子粗的爭執著，辦葬禮的錢到底該誰出。

爭著爭著，就開始大打出手。

「都給我滾。」

我抱著姥姥的骨灰，聲嘶力竭的喊出聲。

「這裡不需要你們。」

我只覺得好累啊。

這輩子的眼淚都像是要流乾了一樣。

為什麼窮人的日子就這麼艱難?

為什麼，他們不愛我卻要把我生出來?

明明我剛剛考到了京市。

明明，日子好起來了。

我甚至幻想著，等我開始工作了，就能給姥姥很好的生活。

可姥姥卻忽然病了。

我借了很多錢，卻還是救不了她。

「頌頌，往後的日子你要自己走了，姥姥真的很放心不下你。」

隱約中，我好像聽見姥姥的聲音。

我好想抱抱她，卻怎麼也觸及不到。

腦中一個激靈，我猛地睜開眼。

在黑暗中不住的喘著粗氣。

「頌頌，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身旁，沈屹棲開啟床頭燈。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溼潤一片。

我一下就撲進沈屹棲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沈屹棲心疼得嗓音都哽咽了。

他一下一下順著我的背，聲音很輕。

「不哭了，有我在呢。」

壓過喉頭的哽咽，我輕聲開口:

「沈屹棲，你為什麼不怪我?」

「怪你什麼?」

沈屹棲曲起指骨，幫我擦著眼淚。

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其實我當初接近你是為了錢，而且，我收了喻詩文的......」

話還沒說完，我就被沈屹棲抱進了懷裡。

很用力。

像是要把我嵌進身體裡。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的，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怎麼會不懂你呢?」

「我的頌頌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我只恨沒有早一點遇到你，保護你。」

心尖一顫。

我用力的眨了眨眼。

卻還是控制不住洶湧的眼淚。

15

那筆錢，沈屹棲自然是還給了喻詩文。

自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她。

喻詩文就像是忽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從沈屹棲的隻言片語中，只知道她去了國外。

和好之後，沈屹棲變得越發粘人。

我怎麼也沒想到，我竟然會意外懷孕。

明明每次和沈屹棲親熱，措施都做得非常好。

看著兩道槓的驗孕棒。

沈屹棲跟個傻子似的，又哭又笑。

然後我就被當豬養了。

哪怕是下個樓，沈屹棲都非常緊張。

生怕我哪裡磕到碰到。

飲食方面也是格外注意，甚至請了專門的營養師。

某天，從醫院做檢查回來，別墅裡格外熱鬧。

沈家幾乎所有人都到場了。

和我想象中不一樣。

沈母帶了一套珠寶過來，說是沈屹棲奶奶當初傳給她的。

現在，這些都是我的了。

我受寵若驚。

沈母卻笑著握住我的手。

「屹棲很愛你，伯母看得出來。」

「怪只怪老爺子性格固執，以前非要屹棲和喻家定親，這件事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現在重孫子都有了，老爺子嘴上不說，心裡卻是高興的。」

說著，沈母笑著看了眼輪椅上的老爺子。

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老爺子輕哼了一聲。

下一秒，還是拿出一張黑卡。

「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麼，爺爺也不清楚。」

「頌頌，這卡是爺爺的一片心意，喜歡什麼儘管買，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下意識看了眼沈屹棲。

他輕笑:

「拿著吧。」

我抿唇，還是收了那張卡。

明顯感覺到老爺子鬆了口氣。

家裡的氣氛頓時變得輕鬆了起來。

看得出老爺子今天非常高興，吃飯的時候還破例喝了點紅酒。

夜深，我靠在沈屹棲懷裡。

很久都無言。

我很享受這種彼此不說話，也不覺得無聊的狀態。

良久，沈屹棲把玩著我的手指，輕聲開口:

「媽問我們，趁著還沒顯懷，要不要把婚禮辦了。」

「頌頌，你的意思呢?」

我想了想。

沈屹棲是沈家的獨子，婚禮肯定是很繁瑣的。

我本身又是個懶怠的性格。

光是想想都覺得頭大。

「等寶寶生下來再補辦婚禮吧。」

我蹭了蹭沈屹棲的頸窩。

「醫生說了，這期間不宜過於勞累。」

「好，都聽你的。」

沈屹棲低頭，吻了吻我的髮旋。

一想到肚子裡的寶寶，我只覺得滿心柔軟。

「孩子爸爸，現在是不是該想想給寶寶取個什麼名字呢?」

聞言，沈屹棲輕笑了一聲。

「頌頌，其實我早就想好了。」

「哦?說說看?」

沈屹棲右手抓住我的手腕，擱在身前。

動作親暱又自然。

「要是個女孩兒呢，就叫江歲穗。歲歲平安，麥穗兩岐。」

「男孩兒呢，就叫江硯知。心性如硯，磨礪成玉。」

我沒忍住怔了一下。

繼而，笑出聲。

「為什麼都是跟我姓啊?」

「當然得跟你姓了，生寶寶這麼辛苦。」

沈屹棲半張臉還埋在我的髮絲裡。

語氣裡滿是愛憐。

「不管孩子姓什麼，我們一家人都會把他放在手心上疼。」

心口忽然燙得厲害。

我仰起頭，主動吻住沈屹棲的唇。

男人愣了一下，捧著我的臉追吻了上來。

一室溫情。

我想，我有足夠的時間留給自己。

學會怎麼去做一個好妻子，好媽媽。

因為，我遇到了全世界最最包容我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