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綏_第4章 大夫把脈後賀喜道
大夫把脈後賀喜道:「恭喜少夫人,已懷有兩個多月的身孕。」
婆母又驚又喜,顫著手撫上我的手背。
「霄兒有後了......」
我熱淚盈眶,「是啊母親,算算時間,正是夫君臨行前的那一晚。」
當晚,婆母的院中送出一封信。
茯苓將信呈給我時,我正在書房,臨摹葉蘭霄的字跡。
「少夫人,這是老夫人剛剛派人送出府的。」
我接過信,拆開掃了幾眼。
信中說我已懷有身孕,要求葉蘭霄必須想個辦法回府。
我面無表情地看完,將信放在燭火上燒了。
繼而提筆回信:
【母親勿怪,兒對謝氏並無感情,心悅之人唯餘表妹一人。何況在世人眼中,兒早已是個死人。此時若歸,葉家必將大禍臨頭。至於謝氏腹中之子,便全當是兒最後盡的孝心。另,母親日後切莫再來信,以免打草驚蛇,為兒招來禍端。】
我將信摺好,遞給茯苓。
「將這封信交給醉汀,她知道該怎麼做。」
茯苓接過信退下。
我望著案上忽明忽滅的燭火,緩緩扯出一抹笑。
「我的好夫君,這一次,我會讓你徹底無法回來。」
9
回到寢房時,就見葉蘭鈞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我驚了一跳,忙上前將窗關好。
「誰許你來我房中的?」
他轉身將我擁入懷中,聲音帶著悅色。
「阿綏,我們有孩子了,是不是?」
我推開他,斂眉道:「小叔莫要胡說,我腹中的乃是與夫君的孩兒。你今日這話若叫旁人聽去了,你我日後如何做人?」
葉蘭鈞覆雜地望著我,最終低低說了句:「嫂嫂教訓的是,更深露重,嫂嫂早些歇息。」
說完轉身離開。
我靜靜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了上一世的經驗,我管理府中事務、打理商鋪可謂是手到擒來。
經過這兩個月的觀察,我發現每逢初一十五我去各個商鋪查賬的時候,婆母都會讓孫嬤嬤出府去碼頭一趟。
每回孫嬤嬤都會將一個小盒子交給那船伕,再額外給上一錠銀子。
摸清規律後,我命醉汀用三倍銀兩買通了那船伕。
「少夫人,這便是這兩個月裡攔截下來的東西。」
醉汀將幾個木盒擺放在案上。
我一一開啟看去。
每個盒子裡裝的都是銀票。
我嗤笑一聲,對茯苓說。
「自明日起,每日把老夫人送來的湯和送去她房裡的調換下。」
茯苓點頭,我又叮囑了句:「切記,小心行事。」
「少夫人放心,奴婢定會謹慎些。且如今府中上下皆是少夫人的人,您且放寬心。」
如此過了半年,婆母身子愈發虛弱了。
動輒感染風寒發熱不止,每每需躺上十天半月才能見好。
我在塌前侍疾,婆母心疼的看著我的肚子。
「這都八個多月了,肚子瞧著怎的比尋常婦人家的八個月身子要小些。」
我心下一咯噔,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放下瓷碗。
摸了摸肚子,嘆息一聲。
「大夫說早些時候大悲大喜,動了胎氣,如今便是再如何進補,孩子也是比平常胎兒要弱小些的。」
婆母聞言,臉色變了變,嘴唇蠕動。
最終只是嘆息一聲,讓我回去好生休息。
出了壽康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茯苓低聲湊近我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我目光一凜。
「既如此,你便隨我出府一趟。」
10
這半年來,婆母派人送出的銀票皆到了我手中。
葉蘭霄許久沒收到接濟,已經傳了好幾封信來金陵。
但這些信,無一封到婆母手中。
如今,葉蘭霄總算是按捺不住,親自來了金陵。
自他上船的那刻,醉汀便接到了船伕的報信。
人一上岸就被套著麻袋帶進了東郊一處別院。
我踏進別院柴房,心裡還有些許緊張。
說起來,我和我的這位夫君,已經十來年未曾見過面了。
葉蘭霄被矇住眼睛、堵住口鼻、束住手腳,隨意扔在柴房裡。
醉汀上前將他矇眼和堵住嘴巴的布條扯開。
葉蘭霄一見到我,先是滿臉的驚疑。
「綰綏?」
我笑:「夫君,好久不見啊。真是沒想到,我的夫君竟還有這等死而復生的通天本領。」
「綰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你且聽我......」
他滿臉慌亂,說著,視線下移到我的腹部,瞳孔猛地放大。
「你懷孕了?你怎?ù)麼會懷孕?明明我們沒有......還是說你改嫁了?」
葉蘭霄說著,又搖搖頭,「不可能,母親不會容許你這麼快改嫁的。」
我靜靜望著他,眼帶嘲諷。
「夫君莫要亂猜了,我腹中的孩子,的確是葉家的血脈不假。只不過......不是你的罷了。
「況且,你現在更該擔心的,應該是你自己。」
葉蘭霄似乎這才意識到,綁架他的人是我。
「你想做什麼?謝綰綏,謀刀親夫可是死罪。這樣,你給我鬆綁,現在我們就一起回家好不好?」
「謀刀親夫?」
我從袖中抽出匕首,緩慢地劃過葉蘭霄的臉。
「閣下怕是記錯了,我的夫君葉蘭霄,可是在我們成婚第二個月便橫死在了江中,屍首還是我和婆母親自認的呢。」
話落,茯苓手中匕首一轉。
葉蘭霄悶哼一聲,再沒了氣息。
我看了眼醉汀,「那船伕可處理乾淨了?」
她點頭:「按照事先說好的,事了後他會得到一大筆銀子,帶著家人遠走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