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阿姐與小太子_第六章 而且
而且,他還宣三皇兄入宮,與他詳談了整整一天。
三皇兄是北央國人,還是戰敗國的皇子,平日裡被關在京都城郊的一處深山宅院裡。
往日我與三皇兄見面次數雖少,但晉暄並不限制我與他書信往來。
但此次晉暄宣三皇兄進宮,我覺得有些奇怪,用過晚膳後,我問他「陛下宣臣妾的皇兄進宮,是要作甚?」
晉暄答曰「敘舊。」
只是,一個是皇帝,一個是階下囚,他倆之間,有何舊可敘?
但因最近懷著孕,吃不下東西,睡眠也淺,經常一夜醒幾次,也沒有心思去想晉暄和三皇兄之間有什麼舊要敘。
懷琛兒時,不覺得懷孕辛苦,吃嘛嘛香,不會一聞到菜味就反胃,但懷這一胎,卻是辛苦得很。
等到了懷胎四月時,我終於能吃得下東西了。曉染有時也會扶著我,在蓬萊殿裡轉悠消食。
之前晉暄說我再次有孕在身,要體貼我,霸佔了我的蓬萊殿的偏殿充當臨時的御書房,並美名其曰,在蓬萊殿處理國事,以便有更多的時間陪伴我。
故此原因,導致我每在蓬萊殿裡走上一圈,都會碰見一個,或者三兩個並排而行的大臣。
「臣參見貴妃娘娘。」
「臣等參見貴妃娘娘。」
就此,我用了不到一個月,便認清楚了朝中所有的大臣。
晉暄又說,怕我一孕傻三年。
經常逮著空閒時間,問起我一些朝政之事,「若將來東國與津國撕破臉,發生戰事,朝中可用哪些臣子為帥?」
我道,「後宮嬪妃,不得干政。」
晉暄說,「朕恕阿姐無罪,阿姐但說無妨。」
直至很久以後,我才明白。
那時候,晉暄問我這些,是在為我和琛兒的未來鋪路。
——
有孕六個月時,因著太醫說,我身體底子不好,如今恐有滑胎之像,要我臥床修養。
我乖乖聽話,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裡,都不敢下床。
晉暄每日批奏摺的地方,先是從宮中的御書房變成蓬萊殿偏殿,後來又從蓬萊殿偏殿變成我床邊的一側空餘地方,他在那裡放上書桌,批閱奏摺。
突然有一天,晉暄若有所思道「阿姐日日躺床上,可覺無聊?」
我速速點頭,滿眼歡喜地看著他,以為他要給我什麼驚喜。
可他卻說,「那不如,我教阿姐批奏摺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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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最近,晉暄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他的身體似乎出了狀況。
但晉暄否認了我的擔憂,他說他的身體沒問題,是因為最近國事繁忙,他太累了,所以導致臉色不好。
我勸他要多注意休息,不要累壞自己。
晉暄卻滿不在乎:「阿姐放心,只要見到了阿姐,朕滿身的疲倦就會頓時煙消雲散。」
「所以,我有阿姐,真好。」
有一晚,晉暄突然變身嘮叨鬼,在睡前拉著我,不許我睡覺,還和我說了很多很多話。
「阿姐,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我是何時喜歡上你的。」那會,他不許我稱呼他為陛下,也不許我稱呼自己為臣妾,他要我將自己放置在一個平等的身份上,與他交談。
我猜測,「應該是四年前,我替你擋劍那時吧……」
他笑著搖頭,「阿姐錯了。」
我心生好奇,纏著他問:「那阿暄說說,你是何時喜歡我的?」
「新婚之夜,掀開紅蓋頭那一刻,怦然心動。」
是一見鍾情。
當年,我雖非嫁於阿暄為正妻,但也是穿了一身嫁衣進了他的太子府。
「只是因為那時,太子妃是皇叔的人,所以我對阿姐,從未有好臉色過。後來,阿姐替我擋劍後,在皇祖母的幫助下,我步步為營,終於在朝中站穩了腳跟。自此以後,我能護著阿姐了,才敢對阿姐好。」
「我十五歲那年,皇祖母與一部分老臣逼迫皇叔退位,還政於我。」
「但皇叔定是不會輕易放手的,那時,我好怕失去阿姐,給阿姐安罪名,是為了迷惑太子妃。可是太子妃哪是這麼容易糊弄的,萬般無奈下,只能給你下藥,給你換上染有血跡的囚服,營造出給你動刑的假象。」
「阿姐,別怪我……別怪我當時把你關進地牢。阿姐,一直以來,我是真的心悅於你。」
那一晚,晉暄還和我說了很多很多其他事情。
說著說著他累了,躺在我身側,睡著了。
我用指尖輕撫過他臉龐,他今年才十九歲,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時間。
我們會一起互相陪伴,慢慢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