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歸(明月迢迢)_第10章 喬姝恨恨地抓了枕頭摔過去
喬姝恨恨地抓了枕頭摔過去,紅著臉怒道:「你再敢說一個字!我跟你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
謝遲歸垂下眼,慢慢咀嚼著這四個字。
他想——
也好。
再好不過。
他們拜過堂,叩過天地。
對著諸天神佛起過誓言。
有她相陪,也省得他黃泉路上孤孤單單無人作伴。
10
雖然生米煮成熟飯,但謝遲歸併不曉得,喬姝是否真心願意跟他過日子。
畢竟是接了聖旨才成的半路夫妻。
要講感情,遠比不得她那幾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表哥。
除卻眾多的表哥們,據謝遲歸所知,上京城,明裡暗裡,同喬家透漏過結親之意的,少說不在十數家。
難保裡頭就有她中意的。
直到臨近中秋,杜鵑問她中秋預備怎麼過。
她一個在廊州做官的叔父攜妻兒回京省親,喬家老宅要擺團圓宴。
喬姝漫不經心給兔子喂著草。
她掏的這窩小兔,最初只有兩隻,沒想到這般能生,雖然只生了一窩,但是一窩足足生了七隻,喂都喂不過來。
「不帶他去了,歸根結底是我的親戚,又不是謝遲歸的親戚,他跟他們又不熟。」
彼時謝遲歸正恰巧站在廊柱背後,他路過,無意聽了這麼一句。
不諱頭垂得低低的,恨不能埋到地裡去。
夫人這說的什麼話,就算是實話也不能這麼說啊,多生分。
謝遲歸面上倒是沒什麼反應。
只是覺得日頭空蕩,太陽亮得礙眼。
親戚......那年的大案,罪連九族,他哪還有什麼親戚。
他就是這樣孤寡多餘不該活下來的一個人。
女孩脆生生的聲音繼續響起來:「......再說了,家裡那麼多人,也不缺我一個,不去便不去了,我留在這規矩少些我還自在。
我其實一直納悶,夫君他看見那種闔家團圓的場面會不會難受,一想到這裡我也替他難受,我覺得他也未必樂意去。」
「到時候備桌好菜,就我跟夫君兩個人在湖邊那個蘭亭對著月亮吃好了,對了,我瞧著他挺喜歡吃魚的,什麼菜都可以沒有,魚一定要要。大氅也給他備著一件,別吃了酒被湖風一吹寒涼了。」
「哎呀,杜鵑,本小姐覺得自己現在好賢惠啊,我怎麼這麼好啊,又好看,又溫柔,真完美哈哈哈。誒,聽說對著月亮許願最靈驗了,你說我對著月亮念一遍我和他的生辰八字,月亮娘娘會不會更精準地保佑到我們?」
幾步開外,謝遲歸安靜聽著。
日光灑在肩頭,透過衣料,傳來一種滾燙的、火苗一樣的溫度。這溫度順著四肢百骸遊走,心裡什麼東西迅速長成了參天大樹。
良久,他闔上眼。
斂去眸中漸漸暈出來的溼意。
秋意漸濃,喬姝越來越嗜睡,本著春困秋乏的道理,她也沒放在心上。
直到開始嘔吐,她才覺得詭異起來。
她和謝遲歸......不是吧。
總共只有那一晚弄進去了而已。
後來怕她生氣,他一直自覺在外面的。
她難以置信地請了大夫,又難以置信地送走大夫。
她懷孕了。
她再也不會有一尺三的腰了!
還會長雀斑、發胖,生小孩多疼啊!
她一點都沒準備好!
謝遲歸下朝回來,迎接他的是緊閉的房門。
裡頭的人在摔東西。
丫鬟們全被攆出來,捧著帕子,在外頭小心翼翼地敲門。
「夫人,這是喜事啊,夫人別哭了,仔細傷眼睛!」
謝遲歸:「......怎麼了這是?」
【●x●i●A●O● ●H●U●】●b●o●t● ●?● ●文●件●防●盜●印● ●?● ●找●書●機●器●人●?●?●選●它●就●對●了●,●穩●穩●噠●不●踩●雷●!●
杜鵑一臉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表情把謝大人拉到牆角。
一炷香後,丫鬟都被遣走,換成謝遲歸在外頭捧著帕子巴巴地敲門。
「夫人,娘子,姝姝,祖宗,好妹妹,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咱們有事好商量,我就進去看一眼......」
「再不高興也不能不吃東西吧,都是我的錯,你別傷著身子,你把門開啟,我給你送進來,求你了......」
11
喬姝愛惜身材,本就少,因為有身子的緣故,聞不得油,見不得膩,愈發不愛吃東西。
眼見她腰身一截截空蕩下去,謝遲歸急得不行,像養雛鳥的老鴇似的,整天遍京都地蒐羅美食,甚至抄起鍋鏟,親自下了庖廚。
喬姝吃一口,他陪三口。
如此忙前忙後一個月,終於......把自己吃胖了一圈。
其實也不是胖。
他身負血海深仇,常年累月的陰鬱,使得他遠比常人瘦削,如同骨刀一般鋒利。如今有妻有子,溫熱的飯菜和踏實的睡眠一起填補他生命裡的空洞,臉頰被飽滿的輪廓撐起,肩背寬闊而厚實,好若刀脊上生出血肉,整個人從容又舒展。
就是在這樣的境況下,他驟聞江黎雪與夫家和離了。
關於阿雪,他不是沒想過在她身邊安插探子保護。
只是再怎樣千錘百煉的暗探也有失手的風險,倘若他留下的人被她夫家發現,豈不是平白惹得他們夫妻生分。
她已經成婚,自有護她一世的良人,他那些不必要的情誼,都該好好收起來。
再則,謝家遺孤謝池為謝家翻案,這是滿天下無人不知的事情。
如果阿雪想找他,自然會派人來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