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瀾_第7章 魏明彥臉色驟白
」
魏明彥臉色驟白,急切地向我解釋:
「阿瀾你別信!是他汙衊我!我怎麼會害你!」
他抬眼看我,只撞向我眸底的冰冷:
「你怎會害我?」
「你是指你買通山匪想要劫持我孃親,還在我的日常飲食中下絕子藥,把孟婉養在外頭,計劃著到時候把一對子女送到我名下撫養,讓我為你的子女鋪路,一步步吞食我趙家的產業!」
「這些所有的籌謀和算計,都不算害我麼!」
14
魏明彥被我的聲聲質問逼得連連後退,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的瞳孔裡滿是震顫。
這些陰私算計,他只和孟婉私下提過,從未對第三人言,怎麼會被我盡數知曉?
「你怎麼會......」他喉結滾了滾,突然瞪大眼,
「我娘被山匪擄走那次,是你故意......」
「是我。」我冷笑出聲,字字如刀,
「不止你娘,還有魏明蘭的婚事,認親那日孟婉會被四皇子抓住,全是我的手筆。
「魏明彥,我就是要你寧遠侯府,血債血償!」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得他渾身發顫。
可他很快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就算你毀了侯府又如何?你現在和我一起蹲大牢!
「我不寫和離書,你這輩子都甩不掉寧遠侯府的罪名,得陪我一起死!」
「這就不勞魏侯爺費心了。」我抬眸看向顧叢。
後者會意上前,手中明黃卷軸展開。
顧叢的聲音朗然: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趙氏聽瀾,向太子殿下獻雪靈芝、薦神醫,醫治太子有功。
經查與寧遠侯魏明彥窩藏欽犯一事無關,特賜其和離!趙氏當年嫁入侯府所攜嫁妝、奴僕,盡數歸還,任其自行處置,欽此。
」
聖旨落地,魏明彥整個人跌坐在地,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裡喃喃著「不可能」。
我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輕卻冷:
「魏明彥,牢獄之災還是??頭之罪,我都不奉陪了!」
說罷,我理了理裙襬,施施然踏出了牢門。
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魏明彥撕心裂肺的哭喊:「阿瀾!我錯了!你救救我!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腳步輕快,不再理會。
從此不必再為賤人傷神了。
15
出了監牢,刺眼的陽光讓我瞇了瞇眼。
孃親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抻著脖子朝牢門方向望,鬢角的碎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瀾兒!」見我出來,她立刻快步迎上來。
從我的臉頰摸到手臂,反覆確認我沒受傷,才長長舒了口氣,眼眶卻紅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轉頭看向顧叢,鄭重地福身行禮:
「多謝指揮使大人救我家瀾兒脫離囹圄!」
顧叢上前一步虛扶,語氣誠懇:
「趙夫人不必多禮!趙小姐獻上的雪靈芝,還有為太子尋來的明玄子神醫,於太子是救命之恩,於我更是再造之德。」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禹州貪墨案,若不是趙小姐提前透信,我也不會那般順利揪出四皇子的把柄。」
「是她提醒我讓我把證據送到六皇子的人手上,引得他們二人爭鬥,太子殿下的醫治才沒被打擾。」
顧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現在太子殿下已近痊癒,這朝堂,也該好好清理了。」
我上前一步,屈膝福身:
「趙氏雖算不上名門望族,但尚有幾分薄產與人脈。若太子殿下不嫌棄,我趙家願傾盡所能,做殿下的助力。
」
顧叢聞言笑了,眼底浮現出讚許之意:
「趙小姐的眼光,可比寧遠侯好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側身讓開道路,
「馬車已備好,我送你們母女回府。太子那邊,我會替你轉達心意。」
16
魏明彥與孟婉的私情,成了四皇子手裡最鋒利的刀。
前世他登基後,念著魏明彥的從龍之功,還願為孟家「平反」。
今生他認定魏明彥倒向六皇子,便拼了命要往他頭上扣「叛國」的罪名。
想借他牽扯出六皇子一黨, 斬草除根。
監牢裡的酷刑一日重過一日, 魏明彥的骨頭被打斷了好幾根,終於撐不住, 賄賂了獄卒偷偷遞信求見六皇子。
他交出藏於手中的四皇子罪證。
全是為自保留的後手,盼著六皇子能救他出去。
可他沒想到,六皇子拿了罪證扳倒四皇子後, 轉頭就把他拋在了腦後。
更狠的是齊盛,把魏明蘭休棄後親手把她送進了大牢,和魏明彥關在一起。
這六皇子一黨, 比他魏明彥更懂什麼叫過河拆橋。
四皇子倒了, 魏明彥和孟婉的斬刑卻很快定了下來。
魏明蘭與那對兒女,則被判充入奴隸營, 永世為奴。
至於他那成了活死人的娘餘氏,早在入獄第五天, 就悄無聲息地死在了牢裡,連口薄棺都沒有。
六皇子以為沒了四皇子,自己便能獨攬大權,卻沒料到德妃給太子下毒的舊事,被顧叢翻了出來。
先皇后與皇上曾是少年夫妻, 情誼深厚。
今上對太子這個嫡子更是疼到了骨子裡。
得知愛子多年纏綿病榻,竟是被人暗中毒害,龍顏大怒之下, 當場賜了德妃毒酒。
母妃被賜死, 太子痊癒。
六皇子眼見儲位無望,竟暗中調動私兵, 造反逼宮。
當他提著劍闖進宮時, 才發現自己早落了圈套。
聖駕前, 顧叢已帶著鎮撫司的人佈下天羅地網。
「是誰洩的密?」
被擒住的六皇子掙扎著嘶吼,目光掃過身邊面如死灰的親信, 卻不知這一切根本不是內?作祟。
是我將他豢養私兵一事, 告知了太子他們。
前世太子薨後,四皇子與六皇子爭鬥不休。
在四皇子勢頭越來越猛時,六皇子也選擇了逼宮。
雖然最後被四皇子鎮壓下來,但那一次皇宮成了修羅場,屍橫遍野。
這一世,有了我的提醒, 太子與顧叢早布好了局, 不僅沒讓他傷著聖駕, 連宮中人都沒折損幾個。
?椅上的皇上氣得發抖, 當即下旨賜死。
六皇子瞪著眼,直到毒酒入喉,都沒明白自己輸在了哪。
他伏誅的訊息傳到趙府時,宮裡的賞賜也到了。綾羅綢緞、奇珍異寶堆了半院。
最後展開的明黃聖旨上,皇上親封我為「安瀾郡主」。
傳旨的顧叢收起卷軸,看向我笑問:
「郡主如今得償所願,今後有何打算?」
我望著院外的春光, 輕聲道:
「想帶孃親去江南遊山玩水。」
「幾時啟程?」他挑眉。
「明日一早便走。」
顧叢抬手作揖, 眼底帶著幾分深意:
「如此,便祝郡主一路順遂, 後會有期。」
我笑著回禮。
?捲起院中的海棠花瓣,吹向遠方。
自此,我要去尋另一方新的天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