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五年,夫君為青梅取我心頭血_第8章 三日後是我的葬禮
三日後是我的葬禮。
封棺前,顧景書最後為我整理了一遍儀容。
就在這時,他突然動作一頓,捏著我袖子的手微微顫抖。
“凌雪,是你!居然是你!”
他突然悲痛不哭,把不遠處的我嚇了一跳。
我伸長脖子就看,就見他死死盯著我壽衣袖口上的梅花刺繡。
因為生前最愛梅花,所以那七日里,我特意給自己換上了梅花壽衣。
顧景書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條梅花刺繡的帕子,與我袖口的梅花細細比對。
他突然大笑出聲:“我真笨!”
“凌雪,你在天有靈會不會嘲笑我的愚笨,那麼多年的朝夕相處,我居然沒有認出你!”
看著那條帕子,我突然想起,那正是我救他出水時,為他擦臉的錦帕。
當時我走得匆忙,以為帕子落在了水裡,沒想到竟是被顧景書收藏了那麼多年。
顧景書抱著我的棺槨哭了許久,才終於止住淚,吩咐下人將我入土為安。
他難得記得我說過的話,將我與爹孃葬在了一處。
黃土簌簌落下,徹底掩蓋住我的棺槨。
顧景書目光沉沉,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毅然轉身離去。
還不等我跟上他的腳步,就見他從一棵大樹之後,將周今瑤拎了出來。
周今瑤被堵住嘴,眼中滿是惶恐。
顧景書將她壓跪在我的墳前,抽出長劍抵在她的喉間。
“我要你向凌雪懺悔!”
他拔出周今瑤口中的破布,一腳踩在她的背上,逼她給我磕了一個響頭。
周今瑤頓時淚眼汪汪地轉向顧景書。
“表哥,我做錯什麼,你要讓我給她道歉。”
顧景書冷笑著劃破她的脖子:“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你敢說你沒有冒領凌雪的救命之恩?”
“你騙凌雪給你剜心頭血,這仇又該怎麼算!”
聽到這話,周今瑤的臉上頓時血色盡失,一句辯解也說不出來。
顧景書捏緊了手中長劍,繼續道:“今日,我就讓你給凌雪陪葬!”
見顧景書動了真相,周今瑤嚇得癱軟在地。
她緊緊捂住自己的肚子,繼續懇求道:“表哥,我的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啊!”
不提孩子還好,一提孩子,顧景書眼底染上了一抹嗜血的瘋狂。
“孩子?你還敢跟我提孩子?”
他翻轉手腕,一劍捅穿了周今瑤的肚子。
“敢拿別人的野種來冒充我的孩子,你簡直該死!”
周今瑤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她沒想到這件事都被顧景書知道了。
其實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她前夫的遺腹子。
當年顧景書為了我爹遺命娶我為妻後,周今瑤轉頭就嫁給了新科狀元。
誰知那狀元時運不濟,被外放去了瓊州做官。
周今瑤的高嫁之夢破碎,還要攤上了一對難纏的公婆。
她丈夫意外死後,婆母更是對她非打即罵。
周今瑤受不了這苦,才想方設法逃了出來,想尋求顧景書的庇護。
在顧景書冷漠的注視下,周今瑤身下的血越流越多。
鮮紅的血在這銀裝素裹樹林裡顯得格外刺眼。
顧景書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流光了血,死不瞑目。
周今瑤死後,顧景書挑起她的屍體,餵給了雪林裡覓食的野狼。
做完這一切,他才提著劍,緩緩走回我的墳前。
他“咚”的一聲跪在我的墓碑前,眼中滿是深情。
“凌雪,對不起。”
“你等等我,我這就來陪你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一劍割破了自己的喉嚨。
生命的最後時刻,他輕輕地靠在我的墓碑上,手指眷戀地摩挲著我的名字。
直到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忽然感覺身體一輕。
魂體漸漸透明,消失不見,與風雪融為一體。
恍惚間,我看到顧景書靈魂出竅,迎上姍姍而來的鬼差。
“鬼差大人,求您帶我去找我的妻子。”
可鬼差卻面無表情地給他銬上鎖鏈,冷冷道:“她早已不入輪迴,你們永世都不會再相見了。”
顧景書崩潰大哭,還想掙扎著來尋我,卻被鬼差強行帶走。
黃泉路上,彼岸花迎風搖曳。
顧景書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伸手探向空中,想捉住耳畔的清風。
可是那風很快靜止,終究是什麼都沒有留下。
就像我與顧景書。
碧落黃泉,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