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假死私奔,我把他火化了_第3章 還沒哭完
還沒哭完,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尖厲的叱罵聲。
「住口!」
柳如霜臉色鐵青,從偏殿裡衝出來,發了瘋似的,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這無知蠢婦!」
「子不語怪力亂神,什麼詐屍火化,這等鄉野村夫的愚昧妄言,也配拿到我們家說道嗎!」
她??口劇烈起伏著,眼中噴火,恨不得撲上來撕打我。
「我四弟為這個家操勞至此,如今屍骨未寒,你竟不肯讓他安安生生地走,你好歹毒——」
染著粉色蔻丹的指甲幾乎戳到我鼻尖。
柳如霜神情憤怒欲狂。
可眼神卻驚懼後怕,連瞳孔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幾乎在視線對上的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柳如霜知道夫君沒死。
她就是那個相好!
心念電轉間,我恍然大悟。
難怪啊,和寡嫂相戀,天理不容,可不就只能假死逃脫,換個身份躲起來過日子嗎?
可是,你假死就假死,為何還要把最後的緣由栽到我頭上,讓我痛苦內疚一輩子?
你們好惡毒的心腸。
念及此,我沉下臉。
「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他是為你死的!他是為你死的!」
柳如霜歇斯底里地尖叫,又抬手給我一巴掌。
「他為你做了這麼多,你卻連他的屍首都不肯保全,你怎麼對得起他?」
「哎呀!」
我勾起唇角,假裝被那一巴掌扇得一個趔趄,身體半跌在棺木上。
掌心一鬆。
手裡的火摺子落進棺材。
「轟——」
火光熊熊,從棺木裡噴湧而出。
6
謝雲亭又坐起來了。
渾身上下被烈火包圍,劇烈的疼痛本能驅散了藥性,他繃直身體,臉色猙獰無比,發出一聲又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啊——」
兩手枯爪般張著,在空中扭曲成詭異的弧度,狀若惡鬼。
「娘哎!」
眾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了。
紛紛尖叫著四散逃竄。
只有柳如霜,瞳孔放大愣怔片刻,不怕死地慘叫著撲上去。
「四郎,我的四郎——」
「嫂嫂別過去!」
我一手薅住柳如霜的髮髻,狠狠給她兩個大嘴巴子。
「你清醒點,那不是四郎,那是兇變的殭屍!」
「他會咬死你的,你不能過去啊。」
柳如霜劇烈掙扎,情緒激動癲狂,幾乎神志不清。
「不是,那是四郎,他沒死,你們不懂,他沒死,快救火啊,快點救他——」
「不能過去啊!」
我拼命阻攔,朝她臉上左一個巴掌,右一個巴掌。
「清醒點,嫂嫂,你清醒點,你莫不是被那邪祟迷了心智?」
陳婆子情急地在遠處喊:「鬼怕口水,四娘子,快朝她身上吐口水!」
「還有童子尿,你們哪個陽氣壯的,上去滋她,救救三娘子啊!」
「她常年守寡,陰氣重,定然是被那殭屍給迷了!」
我一邊朝柳如霜臉上呸呸呸吐口水,一邊哭。
「我已經死了夫君,不能再失去嫂嫂。」
「誰幫我攔下她,賞十兩銀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聽到十兩銀子,幾個年輕的小廝爭先恐後跑過來,一人攔腰抱住柳如霜,把她狠狠往地上一摜。
另幾人壓住她的手腳,緊接著,扯開褲襠。
又腥又臭的幾泡尿兜頭澆下。
柳如霜再也受不住這種刺激,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沒她搗亂,我趁機指揮其他僕從,合力把棺材蓋給蓋上,不讓謝雲亭有機會掙扎出來。
燈油澆得足,火勢熊熊,棺材裡傳來謝雲亭一聲又一聲淒厲的慘叫,夜梟似的,聽著令人毛骨悚然。
數息後,慘叫聲停歇。
我大哭一聲「我命苦的夫君啊!」
也跟著兩眼一翻,直挺挺暈倒。
7
我在床上躺了兩天。
沒人主持大局,又有屍變這麼一遭。
謝雲亭的喪事辦得亂七八糟,極不體面。
族裡人不許他進祖墳,只能隨隨便便挑個偏僻處,胡亂埋了。
出殯那天,我不能跟著隊伍送葬。
而是依照規矩,待在靈堂的東側廂房裡,接受親友的慰問。
我心緒已經平復下來,冷著一張臉,一滴眼淚都沒有。
眾人感嘆。
「可憐,四娘子和四郎鶼鰈情深,結果四郎死無全屍,怕是眼淚都哭幹了吧!」
我木然點頭,低低啜泣幾聲。
「我苦命的夫君!」
「逝者已矣,四娘子還是先考慮考慮自個兒的日子怎麼過吧!」
話音未落,一個冰冷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我抬起頭,只見一個身材微胖,穿著富貴的中年男人搖著把摺扇,大搖大擺地踱步進來。
他腰間掛著碧綠通透的翡翠玉佩,手上戴了足足四五個金玉扳指,一雙精於算計的眼睛先是在屋內逡巡一圈,繼而落在我身上,皮笑肉不笑道:「四娘子欠我這麼多錢,想好怎麼還了嗎?」
這人是城裡有名的放貸閻王,城內八成的當鋪和銀莊都是他開的,綽號錢半城。
我驚訝地抬起頭。
「錢老爺這是什麼意思?我跟你並沒有生意上的往來。」
錢進輕笑一聲,拍了拍手。
身後的僕從遞過一疊子契書。
只粗略掃了一眼,我便心臟驟緊,猛地瞪大眼睛。
我撲過去,拿起那堆契書細看。
「謝四郎把名下所有田產鋪子抵押,連同你們住的這處宅子,攏共借了一萬三千兩銀子。
」
「論理呢,你這些田屋宅舍,是值不了這麼多錢的,按市價最多八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