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失約的婚禮_第6章 溫景然開車送我回家時
溫景然開車送我回家時,手機來電持續不斷,我瞥了一眼,螢幕赫然是月月二字。
“怎麼不接電話?萬一別人有急事呢?”
我裝作毫無察覺,恰好到紅燈路口,溫景然果斷關機,騰出手捏我的臉:
“沒有事情能比我送老婆回家急。”
“溫景然。”
盯著手機上的倒影,我輕聲道:
“試婚紗那天你不在,等到我們結婚那天,你是不是也要缺席呀?”
剛啟動的車輛突兀急停,我險些撞上玻璃,溫景然伸手護住我,先問了我有沒有事後,緊握著我手腕嘆息:
“喬喬,先前那次是工作,怕你擔心我才沒說,你要生氣,明天我陪你換一整天婚紗好不好?”
我佯裝乖巧得點頭應下。
婚紗自然有人換,可溫景然,陪你的人只會是蘇棠月,而不是我。
有關蘇棠月認祖歸宗,爸爸準備好說辭,對外一併說是有愧於大女兒,得知她與溫大少爺私定終生後,小女兒自願成全二人。
同時,楚家將百分之二的股份給予蘇棠月名下,即刻生效。
等到明日,財經欄目會準時播報,到時候所有人都知楚家同溫家聯姻,一週後舉辦婚禮。
蘇棠月之所以反覆撥通溫景然的號碼,是因為她早已急不可耐。
等不見賓利車尾,我迅速拖著行李箱下樓。
客廳裡,爸爸的身影無比滄桑,儼然老了十歲有餘,媽媽哭紅了眼,鬢間生出白髮。
我與他們緊緊相擁,媽媽摟著我,一度哽咽:
“喬喬,那張檢查單……”
“放心我有分寸,我走後,你們要照顧好自己,別太操勞,等我讀完大學就回國,期間有急事可以聯絡我。”
我拍著媽媽後背,溫聲道。
眼眶酸澀,離別的哀愁漫過周身,未免媽媽見我落淚而自責,我匆忙關上車門。
離開家後,我臨時轉向,去了溫景然買給蘇棠月的住居。
離婚房不遠,司機將車停靠在路邊,我搖下車窗,看著蘇棠月撲入溫景然的懷中,笑得燦爛。
想來,她迫不及待地要宣告喜訊了。
二人的路燈下擁抱。
早已麻木的痛楚上,出現了一道嶄新的刀疤,讓我難以自控地渾身發抖。
我將唇瓣咬得出血,合眸道:
“師傅,掉頭。”
蘇棠月的住居,離婚房並不遠。
我最後去了一趟曾渴望度過餘生的房間,拿走了我所有物件,消除了一切我曾存在的痕跡。
隨後提筆,給溫景然最後寫了兩頁戀愛日記。
“倒計時末尾,溫景然,這段時間我親眼目睹你編織的美夢一點點坍塌,一步步證實你如何傷我入骨,”
“很戲劇性的是,我察覺到,原來昔日拼命護住我的孩子,是你,而非韓商言,不巧的是蘇棠月偷走了我的照片和鈴蘭項鍊,所以你也誤會了,錯將她當作我,你口中不配擁有幸福的人是蘇棠月,而非我這個貨真價實的楚家大小姐。”
手機裡,導師和師哥師姐紛紛道賀。
“楚喬,好在你醒悟了,不辜負我這些年的教導,祝你一帆風順,學業有成。”
師姐說:
“聽聞你放棄申博的機會時,我都替你惋惜,幸虧清醒得早,一切還來得及。”
“OMG,我都迫不及待了,你什麼時候到?我去接你。”
寫完最後一筆,我回復:
“兩小時後起飛。”
整本戀愛日記,事無鉅細地記錄了無數難忘的瞬間,我竟有一刻唏噓。
整整五年的時光,盡數一筆勾銷,再無以後可言。
我將戀愛日記放在最顯眼的書桌上,書頁間夾了張滿是摺痕的檢查單和兒時照片。
關機後,我筆直前往機場。
事態的發展如我所料。
財經欄目報道蘇棠月身世時,我已然下飛機,達到病房。
躺在手術檯上,腹部鑽心的痛楚讓我止不住落淚。
沒有麻藥,切膚之痛斷絕了我最後的念想,不留餘地。
我能接受愛錯人,卻無法容忍自己重蹈覆轍。
溫景然,我期待你得知一切後,臉上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應該會很精彩吧。
如今,我終於能同有你的過去,徹底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