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未曾為我停留_第十三章 轟的一聲

轟的一聲，秦榷腦子一片空白。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的望著賀舟。

“什麼骨癌晚期，什麼叫走了，研研好好的怎麼可以說走就走！哪個破醫院誤診的，你把醫院地址發我，我們現在回去。”

“肯定就是惡作劇，她生氣我們這段時間忽視她了，肯定是這樣。”秦榷怎麼也不肯相信。

“現在就訂機票回國，我要親自去找！我和研研抱歉，求她別嚇我了……”

聽見秘書說寧研沒去學校，秦榷可以安慰自己寧研只是在鬧脾氣。

聽到阿姨說寧研被救護車拉走，他可以安慰自己她只是骨折或者腦震盪身體難受。

看見殯葬資訊，他可以安慰自己就是惡作劇，就是估計嚇他，氣他的。

可聽見賀舟哥哥說的，他好像有些安慰不住自己了。

他必須立馬見到寧研。

哪怕她是報復，都無所謂。

賀舟定了機票，當天下午，三人坐上飛機，直奔收到的地址。

飛機十個小時，秦榷和賀舟都沒有閉眼。

秦喻難受的一直哼哼唧唧，搞出各種聲音想吸引兩人的注意力，可兩人除了讓她安靜，連多餘的一聲安慰都沒有。

賀舟眼眶紅了一次又一次，第一次後悔為什麼要收回寧研的定位鈴鐺，要是他沒有拿回那個鈴鐺，他不會足足晚了五天才知道訊息。

寧研……

寧研一個人躺在醫院，一個人確診骨癌等待死期的時候會有多絕望。

到現在他根本不敢多想，只能祈禱，祈禱醫院那個患者不是寧研，祈禱他哥弄錯了，祈禱寧研沒有死……

十個小時飛機落地，秦喻已經累得睜不開眼。

“哥哥我好睏……我想睡覺。”

正撒嬌想讓秦榷先送她回家，結果秦榷和賀舟看也沒看她一眼，倆人齊齊上車，急速離開，將她拋在了機場。

留下她一臉迷茫。

路程顛簸，秦榷死死的握著方向盤，賀舟還在堅持給寧研打電話。

他們現在還抱著一絲希望。

期望在去到醫院之前，寧研可以回電話，告訴他們，她沒事。

賀舟電話一直打到沒電關機，也沒能打通寧研的電話。

就在倆人氣壓越來越沉重中，秦榷的電話響起，他眼眸一亮，連忙接通，卻發現秦喻。

“哼！半個小時了，賀舟電話打不通，哥哥你們還沒發現把我忘在機場了嘛！我還在這，你們快點掉頭來接我。”

“不然我要生氣了！”

秦喻委屈巴巴的撒嬌，等著人照例哄她。

可等來的，卻是秦榷情緒爆發。

“秦喻！你十八歲的人了不會自己打車回去麼？！你是殘疾還是又犯病了？喪失自理能力了麼？我和你說了我有事有事！為什麼你就是聽不懂人話！”

“能不能讓我安靜一下！能不能閉嘴！”

“能回去就自己打車，回不去就永遠別回去了，秦家不缺你一個蠢貨！”

結束通話電話後，秦榷暴怒猛地一下將手機砸的粉碎。

賀舟對此沒有絲毫反應，只是愣愣的看著前方。

秦榷一路飆車到醫院門口，可到要進去時卻頓住了。

他們不敢面對。

也是這是，幾個護士走過，嘴邊不停說著，“停屍房那具放了五天的屍體，聽說才十八歲就骨癌晚期，送進來的時候自己打的120，沒家屬沒朋友，自己給自己安排後事。”

“送來的時候身上還有多處骨折，中度腦震盪。”走在最前面的護士點頭，“搶救的時候我也在，一點求生意識的都沒有，搶救十幾分鍾就走了，不知道小小年紀經歷了什麼，到現在家屬都沒聯絡上。”

秦榷和賀舟死死握著拳頭，越確定臉色臉色慘白。

他們不敢再耽誤，踉踉蹌蹌找到賀簡，跟著指示一路走到停屍間。

要不是互相攙扶，倆人好幾次險些摔倒。

管理停屍房的醫護人員見慣了家屬情緒大起大落，並不意外帶著人打開了最裡間停屍房。

“寧研，五天前確定死亡，死因，骨癌晚期搶救無效。”

“確定是屍體家屬後，到公安機關辦理死亡證明，殯葬公司也好處理。”

醫護人員說的什麼他們已經聽不清了，眼裡只有那具鐵床上的蒙著屍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榷哆嗦著手去掀那張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心中不斷祈禱。

一定是弄錯了。

一定是弄錯了！

可當白布掀開，他們清晰看見屍體臉的瞬間，倆人瞬間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