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掀了飯桌_第8章 身上一股窮酸味
「身上一股窮酸味,幾天沒洗澡了?你這樣的人也配喜歡校花,我看你就是個笑話!」
「哎,你還真說對了,這小子笑話不少呢。聽過那句『我只是想引起媽媽的注意』嗎?哈哈哈,要不你再來一次,演得像這回就算了。」
於歡瑞不肯,捱了好幾拳,又被摁著跪下,要求舔領頭那人的鞋。
這算什麼,天理迴圈,報應不爽麼?
之前關係好的幾個同行曾對我恨鐵不成鋼,說他們一家那麼過分,我怎麼能算了。
我當時說:「沒必要和一灘爛泥多糾纏。」
最好的報復是我一步步向上爬,而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親手毀了自己的未來。
就像現在這樣,我光鮮亮麗,而於歡瑞被人踩在腳下。
眼見幾人拖著於歡瑞要進小樹林,我嘆了口氣,走上去攔下人。
「差不多就算了吧,再打下去有點嚴重了。」
「你他媽誰啊!」領頭的小青年蹙著眉頭,一臉兇狠。
他身後於歡瑞瞇著青腫的眼眶不可置信:「...媽?」
「你是...他媽?」小青年回頭看看於歡瑞,又看看我,笑了,「不是吧大嬸,這狗背刺你,你還幫他?聖母下凡啊?」
看著於歡瑞眼裡希冀的光,我也笑了:「今天被打的如果是其他人我也會出聲阻攔。聖母算不上,單純看不慣校園霸凌。你們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報警了?」
都是年紀不大的小孩,小青年罵了幾聲晦氣,又踢了於歡瑞幾腳罵罵咧咧走了。
我看著躺在地上的人,很難形容現在的心情,但大部分還是果然如此的感慨。
但於歡瑞以為我心軟了,抱著我的腿大喊:「媽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也是被爸爸騙了!我不知道家裡賺錢的一直是你。
你帶我走吧,我會好好學習,以後一定會孝敬你的!」
「放手!」我使勁甩開他,看他跌了個踉蹌,竟然都不覺得心疼。
「你後悔不過是因為發現跟著於強過不了想要的日子。至於學習,又不是為我學的,拿這個作保證未免可笑。」
難得休息一天,我不想在於歡瑞身上浪費時間。
他見我並不心軟索性開始耍賴,大喊大叫我是他媽不能不管他。
認他這個兒子時,我尚且不慣著這臭脾氣,現在不認了,更不會慣。
「不鬆手是吧,行。」我抬頭又把還未走遠的小青年叫了回來,「打吧,但是注意著點分寸,住院了我還得掏醫藥費。」
於歡瑞和小青年們都傻了,我趁機快步離開。
而後身後再響起慘叫或咒罵,都再未回過頭。
那天后我再沒走過那條路, 連附近都沒去。
於歡瑞如何我不想管,何況於強也沒死, 再加上這兩人的性子,八成會在那裡堵我。
只是沒想到我猜中了開頭沒猜中結尾。
於強果然在那堵人, 但因為蹲在路邊無聊,對著幾個路過的女人吹了聲口哨, 被人打了個半死關局子裡去了。
好巧不巧, 那些人裡有那天領頭小青年的姐姐。
於是於歡瑞又多了個捱打理由。
他不敢還手, 把這些都記在了於強頭上,等人出來, 一刀捅了。
「都是你騙我!一是你害我沒有錢花!一個臭保安怎麼配當我爸爸!我要跟著媽媽吃香的喝辣的!只要你死了,對,只要你死了, 媽媽就能原諒我了!」
於歡瑞神情癲狂, 當街捅了於強六刀。
因他已滿十四周歲, 行為惡劣, 即便判不了死刑, 刑事責任是逃不了的。
前婆婆從老家趕來哭得眼睛都要瞎了, 孫子捅死了兒子,她都不知道上哪說理去。
可於歡瑞不覺得自己有錯, 還罵她:「還有你!都是你整天說媽媽是騷貨,狐狸精!沒用的老女人!我都是被你們騙了!」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回到我身邊, 我給他的答覆是, 「好好接受政府管教, 重新做人吧。」
誰對他有用誰就是親愛的家人,這樣的兒子實在太可怕了,我要不起也不敢要。
前婆婆也想找我鬧,但於強和於歡瑞都找不到我, 她又能有什麼辦法?
操辦過於強的喪事後還是放心不下於歡瑞,隔三差五上來看他,捱罵也不走。
我沒去看過人,只是按照協議照舊每個月打撫養費過去。
距離於歡瑞十八歲沒幾年了,每個月幾千塊權當買斷母子情誼吧。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又是一年。
除夕那晚我做好飯打算回廚房,僱主卻拉住我, 非讓我在餐桌前坐下。
「葉姨,謝謝你一年的照顧,在我和寶寶心裡早就把你當親人了。哪有親人除夕夜躲廚房吃飯的道理。你啊, 就安心坐下, 桌子那麼大, 還能擠不下你。」
她笑著招呼我吃菜,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男主人也衝我點了點頭, 讓我不必拘謹。
我夾起一塊排骨,盯著碗拼命眨眼,還是阻月止不了眼淚掉進去。
我已經不在意於歡瑞那句「你不配上桌吃飯」了。
他不珍惜我這個媽媽, 自然有人珍惜。
即便是僱傭關係的僱主, 可感受著這份暖意,誰會不觸動呢?
窗外菸花絢爛奪目,我偏頭看那片被照亮的天空, 輕聲說了句。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啊,我善良的僱主。
新年快樂啊,趙葉子。
署名:小茶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