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嫡謀_第2章 回家
如今是深夜,靈前只有零星幾個丫鬟和小廝哈欠連天地守著。我三歲便進了寧王府,闔府上下沒有人不認識我。見我來了,忙裝出一副悲痛的樣子,生生擠出幾滴淚水。
長姐在世時,管家頗嚴,不許他們私下隨意嬉笑逗樂,也不許無故晚歸,更不許私下賭博。底下人大都十分不滿,卻也只能暗暗憋著。如今長姐去了,寧王不管府中事務,放任他們肆意妄為。面對長姐的薨逝,他們一個兩個的自然是傷心不起來的。
我面無表情,芳姑姑見狀忙遣散了她們,留我一個人陪著姐姐。
我愣神了好久,才終於意識到長姐真的離我而去這件事情,我的心口絞痛不已,又不爭氣地昏了過去。
醒來以後,是在我的房間。是我在寧王府的房間。
窗外還是黑的,我應該昏迷了沒多久。
“吱呀——”怎會是恆哥哥?
“大夫來看過了,說你這還是老毛病,需得靜養。”這麼多年過去了,寧王已經從那個冒冒失失的毛頭小子變成了懂事的“大人”,他的眸中如一潭深水,“休息好了就回去吧。你如今身份尷尬,待在寧王府不合適。”
我咬了咬唇,是啊,從前他是我姐夫,如今姐姐不在了,我自然是不能腆著臉在寧王府了。
“等一等。”我正要推門離開,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個盒子,“這是你姐姐留給你的。”在我的印象裡,他並不十分喜歡姐姐。在我面前從來都是稱呼她為“你姐姐”或是“寧王妃”。
“多謝。”我心裡對他還是有些怨恨的吧。我不懂什麼是夫妻,但我知道,他們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這麼久,如今姐姐去世,他並無半分動容。只怕他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恆哥哥了。
“日後少出門。”
“什麼?”我怕自己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沒什麼。好好養身子。”他尷尬地咳了兩聲,“馬車早就備好了,和芳姑姑回去吧。”
“等等,”我拉住他,“芳姑姑是寧王府的人,她不留下來嗎?”
“她是你姐姐的人,自然應該跟著你。”他笑了笑,“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是。”半晌,我就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從這天開始,我就真的深居簡出。和姐姐一樣。
如今寧王已經健壯得像一頭小牛一樣,再不需要蘇家的貴女了。聖上看重這個皇子,便把端慧的女兒嘉德郡主許給了寧王。要說這嘉德郡主,也算是我的堂姐。她的父親蘇大將軍正是看不起我家的大伯父。
管他趙恆又要娶誰呢。眼下我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在江南的時候,我家曾一度因為弟弟重病而陷入全家揭不開鍋的窘迫局面。我爹從前兩袖清風,但為了治好弟弟的病,鋌而走險,幹起了貪汙的勾當。被當地的一個姓賈的富商當面揭穿後,那人便給了我父親兩條路。要麼是他舉報我爹貪汙瀆職,全家發配邊疆,到時候不僅弟弟性命不保,更要賠上全家;要麼是賣妻典子。賈富商愛慕我娘許久,這正是個絕好的機會。爹和娘商議,最終含恨賣妻典子。
若是陛下的旨意再早上一年,我們家也不至於會落到如此地步。
我只是寒心。他做了禮部尚書,姐姐做了寧王妃,尊貴至極。他原本可以想法子將娘和弟弟接回來的,可他沒有。他還續娶了國公府的大小姐王氏,彷彿是忘了我娘。
忘了便忘了吧。反正我也是姐姐帶大的。對他沒什麼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