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負開始_第6章 陸沉重重嘆了口氣
」
陸沉重重嘆了口氣,眉眼間盡是疲態:
「我說的是現在!如何把對女兒的影響降到最低!她現在需要的是陪伴,是穩定!你明白嗎?」
「可以啊,」
我語氣輕快:
「反正撫養權在你手裡。只要價格合適,我當然可以暫停旅行,專心陪女兒。」
男人沉默了,不可思議地看向我。
良久,他艱難地吐露實情:
「我......我實在無暇分身。女兒最後這一年,你能不能......把撫養權接回去?」
果然。
一個盼望了四十多年的兒子,輕而易舉地佔據了他的心。
我微微嘆息:
「這樣吧,考慮到高考前的關鍵時期,我需要投入全部精力,無法全職工作。所以,撫養費按每月一萬計算,直至女兒大學畢業。」
「如果你同意,我們立刻去辦手續。如果不同意,那我就起訴你遺棄、不履行撫養義務,到時候,你的失信記錄上,又會多添上一筆。」
他看向我的眼神寫滿了難以置信。
畢竟在規則層面,他早已不是我的對手。
於是,我為女兒的將來,又穩穩地爭取到一層保障。
而城市的另一端, 聽說那位新夫人出了月子便辭退了保姆。
畢竟,他的前妻從頭到尾也沒請過保姆,不也獨自一人把孩子帶大了?
女人和女人, 本質上能有什麼差別?
不過是他願意為你分擔多少罷了。
10
從兒子降生那天起,他彷彿又回到了我們婚姻末期的狀態。
工作驟然變得無比繁忙, 應酬、出差、加班成了家常便飯。
與曾經和我的生活模式如出一轍。
?
?
我冷眼旁觀,心中瞭然。
所有的濃情蜜意,最終都會落於一地雞毛。
所有關係的盡頭,考驗的都是一個人的良心。
良心?
他若是有,我們又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果然,不過一年光景。
一紙訴狀, 將他再次拖上了被告席。
而這一次的原告,赫然是他的新婚妻子林薇。
案由寫得清清楚楚:『夫妻共同債務糾紛』。
原來,在我們離婚協議中被明確認定為他個人債務的那筆百萬欠款,被他成功地轉化成了他與林薇的夫妻共同債務。
這真是絕妙的諷刺。
他當年精心為我設計的劇本, 如今一字不差地在他新的家庭裡重新上演。
法庭上,林薇聲淚俱下,控訴著他的欺騙與隱瞞。
「法官!他當時跟我說只是走個過場,是為了安撫他前妻, 絕對不會真讓我承擔......我那時懷著孕,腦子都是糊塗的, 根本不是自願的!」
她指向陸沉, 聲音尖利:
「陸沉!你拍著??脯跟我說一切有你!這就是你的承諾嗎?讓我和孩子來替你揹債?這一年我都不敢想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而陸沉站在被告席上,面色灰敗。
他無法否認白紙黑字的簽名,也無法在法庭上覆述他那些私下的甜言蜜語。
他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活成了笑話。
沒有金錢的婚姻,連雞毛都不算。
法官當庭宣判:
「原告林薇作為完全?事行為能力人, 在《擔保協議》上親筆簽名,視為對擔保責任的確認。其關於受欺詐、脅迫的主張,證據不足, 不予採信。」
「因此, 原告林薇需對該筆債務承擔連帶責任。」
我坐在旁聽席的?落,看著這出由他自編自導的悲劇, 在新女主角身上上演了更加殘酷的版本。
他曾手把手教我,如何用一紙協議將人拖入深淵。
如今,他又用同樣的方法, 為他新的家庭親手釘上了棺材板。
官司塵埃落定。
這一仗,徹底撕碎了他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
曾經耳鬢廝磨的兩人, 僅僅過了一年,便形同陌路。
我走出法院, 陽光有些刺眼。
沒走幾步,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叫住了我。
「江月。」
是陸沉。
他快步追上來,整個人頹廢得厲害。
他看著我, 眼神複雜。
「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想起了十七年前,那時候,我也是一無所有。」
我平靜地回視他, 心中沒有波瀾。
「是的, 你回到了十七年前,那個窮困潦倒的樣子, 但能回到過去的只有你。」
說完,我轉身走向灑滿陽光的臺階,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