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_第15章 像是從前無數次
像是從前無數次,他坐在落地窗前等我收工的深夜。
像是他不動聲色地安排我的一切,讓我的世界裡只有他。
像是那個冬天的凌晨四點,他一聲不吭地站在片場外,等我拍完最後一條戲。
“陸宴白。”我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你沒必要這樣,真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輕輕揉了揉眉心,嗓音帶著點無奈:“喬喬,我只是想等你。”
“然後呢?”我站在門口,語氣平靜,“等我心軟?還是等我原諒你?”
他沉默了一瞬,嗓音低緩:“如果可以的話,我都想等。”
“可我不想。”我看著他,不帶一絲猶豫,“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陸宴白看著我,眼底的暗色深了一些。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手腕上的表,聲音低得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喬喬,你是不是從來沒相信過我?”
我一怔。
他靜靜地看著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像是在自嘲:“過去那麼多年,我以為你習慣了我,依賴我,甚至...愛我。”
他頓了頓,語調微微發澀:“你有嗎?”
夜色無聲,酒店的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我抿緊唇,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動,跳了一下,隨即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沒有嗎?
如果沒有,如果從來沒有。
那這些年,我怎麼會習慣他的冷淡與縱容,習慣他佔據我生活的一切,甚至習慣了,哪怕是最激烈的爭執,也能輕而易舉地被他一笑化解?
可這些話,我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片刻後,我收回視線,伸手推開房門,側身讓出一點空間,語氣淡漠:“你想等,就等吧。”
然後,房門在我身後緩緩合上,將一切隔絕在外。
門外,他站在昏黃的燈光裡,背影被拉得很長。
許久之後,我聽見他輕輕地笑了一聲,聲音低啞,像是嘆息,又像是某種無可奈何的自嘲。
然後,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消失在漫長的夜色裡。
第22章 22
我靠在房門上,指尖沿著門把緩緩滑落,最終垂在身側。
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湧上來,像是潮水打溼了衣角,卻又不肯徹底淹沒。
腦海中,陸宴白剛才的模樣還未散去。
我記得他眼底的倦色,記得他那句低沉的“你回來了”,也記得,他最後看著我的目光,像是有太多話想說,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我承認,我有那麼一瞬間動搖了。
可就在我微微垂眸的瞬間,床頭櫃上,一抹熟悉的顏色闖入眼簾。
照片的一角微微翹起,在昏暗的房間裡靜靜地躺著,像是默默注視著我。
我走過去,輕輕抽出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站在初春的公園裡,身後是一大片開得正盛的玉蘭。
她穿著白色長裙,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書。風吹起她的髮絲,她低頭翻頁,神色專注。
——沈萱。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午後,陽光暖得讓人犯困。我趴在她的書桌上,打著哈欠,隨手翻著她的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東西。
“姐姐,你這些筆記裡都是什麼啊?”
她正在看書,聽見我的聲音,抬起頭笑了一下:“一些感悟。”
我漫不經心地翻著,忽然被一頁上工整寫著的一句話吸引住了目光。
“失去的東西,就不要回頭了。”
我皺起眉,嘟囔道:“姐姐,這什麼意思啊?”
沈萱望著我,眼裡帶著點笑意:“就是字面意思。”
“可有些東西,明明很重要啊。”我不服氣地反駁。
她看了我一會兒,放下筆,撐著下巴想了想,忽然朝窗外努了努下巴:“你看,風吹起來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窗外的玉蘭樹枝輕輕晃動,風穿梭其中,吹落了一片剛剛盛放的花瓣。
“花掉了。”我說。
“對,掉了。”姐姐輕聲道,“如果你現在跑下去,能不能把那片花瓣接回去?”
我一愣,搖搖頭。
“所以啊,喬喬,”她笑了一下,“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風不會倒著吹,落下的東西也不會再回到原來的枝頭。”
我怔怔地看著她。
那時候的我還不能完全理解她話裡的意味,只覺得心裡悶悶的。
可現在,我好像明白了。
指尖緩緩摩挲著照片的邊緣,回憶漸漸與現實重疊。
風不會倒著吹,落下的東西,也不會再回到原來的枝頭。
過去的那些錯過,終究是錯過了。
姐姐的字跡依舊清晰,她走了,而我也終於看懂了她當年的筆記。
手指微微收緊,我將照片放回原位,轉身走向窗邊,拉開窗簾。
夜風透過玻璃隱隱拂過臉頰,帶著些許寒意。
門外的人,可能還在等。
可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了。
第23章 23
一夜無夢,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昨夜的雨已經停了,空氣透著微溼的清新。
我換好衣服下樓,準備隨便吃點早餐。
酒店的餐廳在一樓,就在我端起一杯咖啡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陸宴白。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單手撐著額角,指尖在瓷白的咖啡杯上輕輕摩挲,昨夜的那股倦意似乎還未散去。
我下意識地頓住腳步。
像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