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來年桃花殺_第10章 忽然
忽然,注意到蕭老將軍手背青筋暴起。
我感到一股濃烈又熟悉的殺意。
是上一世,蕭老將軍斬殺我時的那股狠厲。
我下意識要癱軟在地。
強行剋制住了。
昨日白天蕭老將軍並無反常行為。
看來昨晚蕭簡鬧著要見蕭老將軍是為了自曝女兒身。
蕭老將軍生平最痛恨遭人背叛。
他再怎麼恨蕭簡和她娘,也不得不先除掉我。
對上蕭老將軍的視線,他很快收起殺意。
恢復成和藹可親的長輩。
「可是阿翁抱得不舒服?」
我尋了個由頭,將阿珩抱過來。
匆匆招呼後回了屋。
春桃掀開阿珩身上的衣服。
腰間兩道重重的淤青。
方才明顯是想殺了他。
之所以沒撕破臉皮。
時機未成熟。
蕭簡父子倆決心利用五天後的春日宴。
當今聖上未設儲君。
三皇子和七皇子是大熱人選。
近來皇帝龍體抱恙,幾度昏迷不醒。
三皇子監國處理朝政。
眼看三皇子水漲船高,太子之位是囊中之物。
七皇子乃皇后所出,其黨派不甘心。
決意在春日宴上逼宮造反。
三皇子早早收到風聲。
奈何母族式微,得不到禁軍支援。
在幕僚引薦下,三皇子暗中聯絡蕭老將軍。
許諾事成之後必高官厚祿優待之。
蕭老將軍年事已高。
這些年手中實權所剩不多。
但其同僚泛泛,威名猶在,交情過深者不下十人。
他暗地裡說服了禁軍統領,效忠三皇子。
是以,春日宴乃兵戎相見的絕佳時機。
前世,我已淪為京城權貴圈中的笑柄。
不曾被邀請去春日宴。
聽下人提及,七皇子造反,春日宴現場混亂,死了不少官眷。
我拿起剛管家張伯呈上的請帖。
蕭簡定是想借宴會讓我們母子倆死得「理所當然」。
否則裴韞不會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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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拿藥回來後,一臉驚恐。
「小姐,我們被監視了。」
她察覺到府裡出現不少陌生面容。
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我示意她不要出聲。
春桃很快心神領會,裝作無事發生。
蕭簡怕我看出端倪,給裴韞通風報信。
率先派人隱秘控制我們。
她這一步險棋在我意料之中。
先前我叮囑過沈蘭笙。
如果聯絡不上,按照事先計劃進行。
五日後,我盛裝赴宴。
出門前,桃花落眉梢。
我才注意到今年的桃花開得格外旺盛。
一簇綴著一簇,殺氣騰騰。
當真是個好兆頭。
我帶著阿珩坐在酒席間。
一眾女眷說說笑笑。
驚變就在一瞬。
外面傳來震耳欲聾的廝殺聲。
不知誰喊了一聲:
「七皇子造反了!」
所有人嚇得四處逃竄。
唯有長公主,她喝得醉醺醺,很不耐煩指著衝進來計程車兵。
「大膽狗賊,擾了本宮的興致!」
酒杯一摔,人頭應聲落地。
駙馬及幾名男寵嚇得當場失禁。
顧不上長公主屍??。
我回頭正好看到這驚魂一幕。
前世,長公主同樣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她是皇帝唯一的女兒,生於盛世,受盡萬千寵愛。
縱容駙馬和男寵當街打殺七皇子側妃的弟弟。
致使側妃鬱鬱而終。
七皇子如何不恨她。
三皇子更容不下長公主。
只因長公主曾撒嬌向皇帝討要一份聖旨。
將皇位傳於她。
皇帝只當她是玩笑,竟也順手給了。
身為君王,必除心腹大患。
我萬分感慨,多行不義必自斃。
按照計劃好的路線,我很快逃到一處隱秘又安全的地方。
來接應的,是裴韞手下的幾名親信。
他們負責我們母子倆安危。
「屬下來遲,讓夫人受驚了。」
我點點頭,沒有責怪之意。
「辛苦了。」
阿珩不哭也不鬧,乖乖待在身邊。
約莫過了好幾個時辰,直到日落西山, 昏黃餘暉落在肩頭。
有一長影飛入。
幾人紛紛警惕拔刀。
卻見沈蘭笙渾身沾血而來。
我迎上去檢視他的傷勢。
「哪裡受傷了?」
沈蘭笙搖搖頭。
「阿姐,我沒事, 只是難纏了點,不過都被我解決掉了。」
蕭簡犯了兩個致命的錯誤。
一是最開始沒對親爹坦誠自己的性別。
二是直到死前仍對裴韞抱有幻想, 認為他不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也為了蕭老將軍未來不阻止他們在一起,沒告知阿珩是裴韞的孩子。
所以裴韞的人很輕鬆地將他們引來。
蕭家父女倆不設防。
慘死在沈蘭笙和其他人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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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兵變後,以七皇子身死, 皇后瘋癲告終。
皇帝病逝, 傳位於三皇子。
論功行賞時,蕭家居首位。
令人唏噓的是,蕭家父子不幸戰死。
唯留下孤兒寡母。
皇帝哀痛天嫉英才,重賞之。
阿珩被賜予忠勇伯爵職位。
我接過聖旨,謝主隆恩。
關起門專心教養阿珩過起自己的日子。
三年後,我留阿珩在蕭府。
不帶走蕭家任何財產。
孤身一人嫁給裴韞。
如今的裴韞已是朝廷重臣, 人前風光無限。
民間有傳言,裴韞孑然一身這些年,專等與他有過娃娃親的我。
實乃痴情人也。
出嫁那天,阿珩站在門口為我送行。
「母親,你且放心,大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孩兒會好好照顧自己。」
年少老成的模樣讓我心痛。
阿珩早慧,自三歲開蒙, 一路展現驚人天賦。
那雙眼, 似是早已看透一切。
我不由落淚,狠心上了紅轎。
與裴韞成親不到半年,我很快有了身孕。
不到一年,生下裴家嫡長子。
裴韞父母早逝, 唯有祖母相依,對我倒是不賴。
旁人都羨慕我日子過得舒心又滋潤。
而我也盡心做好裴家兒媳。
很多次,裴韞感嘆:
「蘭晞,此生有你, 三生有幸。」
他再也想不起那年書院,與他同窗的少年。
與裴韞成親的第五年, 西蠻來犯。
裴韞掛帥出征。
臨走前, 我親手釀了一罈桃花酒。
「等君歸來親啟。」
裴韞大笑著應承了。
又是一年春, 前線傳來噩耗。
裴韞在第一場戰役中染上急病不幸身亡。
下屬沈蘭笙唯恐亂了軍心。
易容成裴韞,帶兵打仗。
直至擊退敵人, 才敢親自負荊請罪上報朝廷。
然皇帝大喜,不但免罪, 反嘉獎。
沈蘭笙年少有為,代替裴韞成為新的威名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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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笙歸家那日,開了那壇桃花酒。
我坐在桃花樹下, 親自倒了三碗酒。
一碗敬蕭老將軍。
一碗敬蕭簡。
最後一碗,敬裴韞。
沈蘭笙不解。
「姐,雖說旁觀也是一種罪,可裴韞也罪不至死。」
我將第三碗酒倒在地上,笑了。
「裴韞怎會無辜呢?」
前世我發現真相那日, 差點尖叫出聲。
關鍵時刻,是裴韞用一根樹枝打在我的喉嚨上。
我瞬間失聲。
斷了最後一絲生機。
他是幫兇, 並不無辜。
所以這五年我在他飲?裡下了毒。
等去了西蠻之地,毒發自然催命。
這一世,我終於完成了復仇。
餘生只需盡情享受蕭家和裴家的榮華富。
安然度過一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