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我嗅覺，我讓他餘生只能聞到腐爛味_第5章 5
宋聞山和宋清羽，因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商業欺詐等多項罪名，被提起公訴。
在法庭上，宋聞山一夜白頭，看起來像個瘋子。
他不再為自己辯解，只是反覆的嘶吼：
“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阿默，你回來！師父錯了！你把鼻子還給清羽，我把一切都還給你！”
而宋清羽，則徹底廢了。
他被那永不消散的腐爛氣味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徹底垮了。
他甚至當庭脫下褲子，試圖去聞自己的排洩物，因為那是他唯一能感受到“香甜”的東西。
最終，宋聞山被判處無期徒刑。
宋清羽因為精神失常，被送進了封閉式的精神病院，將在惡臭的地獄裡度過餘生。
他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一個精準的、和他們的罪行完全對等的懲罰。
你偷走了我的嗅覺，我就讓你永遠活在惡臭裡。你毀了我的希望，我就毀掉你的一切。這很公平。
蘇晴用“晨曦基金”，收購了已經成為空殼的宋氏集團。
她沒有沿用宋氏的名字，而是以我的名字，重新創立了一個全新的香水品牌——“林默”。
她將我那些被宋聞山視為垃圾的手稿，一一整理、復原。
她推出的第一款香水，就是那款我為師父六十大壽設計的“長青”。
前調是風雪中的松柏，冷冽堅韌。
中調是雨後的青草與泥土，帶著生命的氣息。
尾調是悠遠的檀香，溫暖沉靜。
這款香水，沒有用任何一種花香，卻描繪出了一棵樹從種子到參天的完整生命。
一經面世，就在香水界引起了轟動。
它拿下了當年幾乎所有的國際大獎，包括那座被宋聞山親手砸碎的“金梨獎”。
蘇晴替我上臺領獎。
她舉著那座嶄新的獎盃，對著鏡頭說：
“這個獎，屬於林默。”
“他雖然離開了，但他的氣味，他的才華，他的靈魂，將永遠與我們同在。”
“他，就是永恆。”
我飄在她的身邊，看著臺下雷動的掌聲，看著螢幕上無數人對我的懷念與讚美。
一股平靜與溫暖的感覺流過我的靈魂。
我死了。
但我留下的氣味，我創造的美，真的獲得了永生。
一切塵埃落定後，蘇晴去了城郊的那個廢棄倉庫。
這裡已經被她買下，並按照我生前的樣子，重新佈置過。
那張破舊的行軍床，那個裝著香料的木箱，都還在原來的位置。
只是，那滿地的灰燼和碎片，已經被清理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小的、潔白的水晶碑。
碑上沒有刻字，只嵌入了一小瓶香水。
是那款“長青”。
蘇晴坐在碑前，像以前一樣，跟我聊著天。
“林默哥，你的香水賣得特別好，全世界都為你瘋狂。”
“那個‘金梨獎’，我給你拿回來了，就放在你以前的工作室裡。”
“還有宋聞山，他昨天在監獄裡突發心梗，沒搶救過來。他到死，都在唸著你的名字，求你原諒。”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眼淚卻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林默哥，我好想你。”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你沒有生病，如果你沒有遇到他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你一定會成為這個時代最偉大的調香師，對不對？”
我飄到她面前，想為她擦去眼淚。
可我的手，卻直接穿過了她的臉頰。
是啊，我已經死了。
我無法再擁抱她，無法再回應她。
我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她為我做的一切。
蘇晴哭了一會兒，又笑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瓶香水，是我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一款用梔子花和白蘭調變的、名叫“晴天”的香水。
她開啟瓶蓋，輕輕的噴在空氣中。
熟悉的、清甜溫暖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林默哥，你看，你的味道一直陪著我。”
“這就夠了。”
她站起身，對著水晶碑，深深的鞠了一躬。
然後，她轉身，迎著夕陽，大步離去。
她的背影，堅定從容。
我知道，她已經從悲傷中走了出來，她會帶著我的夢想，繼續好好的活下去。
這就夠了。
我的靈魂，也漸漸變得透明。
遠方的天邊，出現了一道溫暖的光。
我知道，我該走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然後，轉身，朝著那片光明飛去。
再見了，蘇晴。
再見了，我的氣味王國。
再見了，這個世界。
在我即將融入那片光芒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淒厲的呼喊。
“阿默！不要走！等等我！”
我回頭，看到了宋聞山的魂魄。
他被兩條漆黑的鎖鏈捆著，面容扭曲，滿是悔恨。
他拼命的向我伸出手，眼裡流著血淚。
“阿默，是師父對不起你！師父豬狗不如！”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帶我一起走！”
在他身後，是同樣被鎖鏈捆綁的宋清羽的魂魄。
他的靈魂，依然散發著那股腐爛的惡臭，周圍的鬼魂都躲著他。
他痴痴傻傻的，只會重複一句話：
“爸，好臭……好臭啊……”
我靜靜的看著他們，心中沒有恨，也沒有愛，只剩一片空洞。
“宋聞山，”我開口，聲音平靜，“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
“你給我的養育之恩，我還了。你欠我的，你也還了。”
“你的路，在下面。我的路，在前面。”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過身。
“不——！”
宋聞山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他想衝過來，卻被鎖鏈死死的拖拽著，墜向無盡的黑暗。
“阿默！我求求你！再看我一眼！我是你父親啊！”
我沒有回頭。
父親？
從他決定掠奪我天賦的那一刻起，他就親手斬斷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情分。
我融入了那片溫暖的光。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我好像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清甜的梔子花香。
那是“晴天”的味道。
也是我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絲眷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