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皆苦你半甜_第4章 教學

新帝年幼，宸王攝政。

顧笑夭拿著宸王批註過的摺子，給白燚上課。

枝頭的鳥雀被宮人趕走，池子裡的游魚成了御膳房的新寵。

沒了鳥兒的喧囂吵鬧，沒了魚兒的游弋擺尾，白燚只得將所有注意力放在顧笑夭的講課上。

白燚不耐煩的性子，一時半會兒改不了。

顧笑夭見白燚鬆懈，便讓白燚休息，自己拿起旁邊的荷花酥吃上一小口，又飲一口桂花茶，滿嘴花香。

“顧笑夭，我是君，你是臣，你有吃食，我卻沒有，這是什麼理？”

顧笑夭眉眼彎彎，“誰讓陛下前些年荒廢學業，尚無處理國事之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幾個兄長胞弟被宸王殿下打壓，驅逐出京，身旁再無可依靠之人？”

“顧笑夭，等朕手握大權，一定要罰你餓上三日。”

顧笑夭又往嘴裡塞了一塊蓮子糕，笑嘻嘻的看著白燚，“陛下，若是您今日能寫出一份過得去的解決方案，我餓上三日又有何妨？只是怕……”

“你別小瞧人！”

顧笑夭端著荷花酥蓮子糕桂花茶離開，不多時便把筆墨宣紙拿了過來。

“陛下，寫吧。”

白燚氣鼓鼓，剛拿起筆便止住。

落筆寫什麼呢？

白燚仰頭看向顧笑夭，“你把那奏摺內容再給朕複述一遍。”

顧笑夭在硯臺裡添了水，輕輕研磨著，清澈的聲音緩緩流淌，“溧水以南，久旱成災……”

原封不動的將奏摺內容一一複述，白燚眉心越皺越緊。

“民眾顆粒無收，自然應該……”

“陛下，您將想法寫在紙上就好。”

白燚有所不滿，但還是依言，沾了墨，提筆沉吟片刻，落了第一筆。

顧笑夭只是立在一旁，並不看白燚書寫內容。

寫了兩三列字，白燚皺了皺眉。

遲疑半晌，白燚抬頭問道：“顧笑夭，朕不滿意之前的答案，可以重寫嗎？”

“可以。”

顧笑夭給白燚換下紙張，淡淡道：“學習時，陛下可以落筆悔之，往後批覆奏摺，此乃大忌。若君王都無確切主意，奉命行事的大臣自然也會遲疑。”

白燚動了動嘴，下意識的想要反駁。

半晌後，白燚撇嘴說道：“朕以後會想好再落筆。”

顧笑夭輕笑著點頭，“好。”

一張廢掉的紙，能讓白燚懂得自己一言一行一筆一墨的重量，很值得。

顧笑夭重新鋪好紙，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淡淡道：“陛下，我瞧著日頭不早了，我去御膳房，您好生寫著。”

顧笑夭離開，白燚的目光不禁落在顧笑夭“遺忘”在桌子上的奏摺。

那上面，寫著白夕琉的批註。

手指快要碰到奏摺的時候，白燚收回手，沉吟一會兒，在腦袋裡過了一遍思緒，才緩緩落筆。

看見白燚落筆，站在窗外的顧笑夭，輕輕笑了笑，盛著荷風而去。

白燚寫完，有些餓了。

白燚正要去找吃食，顧笑夭領著人在屋外石桌上設宴。

見白燚出來，顧笑夭衝白燚招手，“陛下，來用膳。”

白燚走過來坐下，剛拿起筷子，意識到有什麼地方不對，皺眉看向已經拿了宣紙，正在細細觀看的顧笑夭，“你怎麼不吃？”

顧笑夭抬起頭，衝著白燚輕笑，“陛下今日的功課做得很好，我答應過陛下，若是您的方案寫得有幾分模樣，我便餓上三日。”

白燚狐疑的看著顧笑夭，放下碗筷，“你該不會在這飯菜裡下了毒，自己不吃，引誘我吃？”

面對白燚的懷疑，顧笑夭也不惱，看向旁邊的宮人，“菜是你做的，你吃給陛下看。”

“是，顧先生。”

宮人每樣菜都試過之後，站在一旁，安然無恙。

顧笑夭看向白燚，輕笑道：“陛下，您是中域的未來，也是我的未來。我不會害您，我永遠不會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