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殘緣破夢_第12章 趙聿之在我眼中就是個變態
趙聿之在我眼中就是個變態。
我跟他不過見過兩三年,他就表現出對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模樣。
這種招數騙騙愛看言情的純情小年輕或許有效。
但我是經歷過三生三世、屢屢失敗、次次愛而不得的紅塵老手了。
我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好,更不相信無緣無故的愛。
趙聿之畢竟位高權重,是我得罪不起的人。
我緩和了面色,好聲好氣地對他說:「我剛跟商泓宇結束糾纏,還沒有從傷痛中走出,你能多給我一段時間嗎?我想清靜、自由地獨自生活。」
趙聿之凝視我良久,後退一步,恢復那副容止端雅的模樣。
「好,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我不會再打擾你。」他說。
我歸還了高昂薪酬,白忙活一場,晚上又疲憊地回到自己狹窄陰暗的合租房裡。
其實從這次經歷中,我並非完全無所得。
我偷偷要到了廣告外包工作室的聯絡方式。
他們給出的方案始終不能滿足家居品牌的需求。
我主動提出試一試,幫他們出一個方案。
這輩子我在廣告行業裡面已經工作了5年,多少有些經驗。
在這個消費主義盛行的時代,廣告就是造夢。
我喜歡造夢,我能在粗糲的現實和柔滑的夢境裡切換自如。
經過半個月的拉鋸磨合後,家居品牌的創意總監最後採用了我的方案。
我欣喜不已,隨後又不放心地給外包工作室發訊息:「這事兒跟趙總沒關係吧?」
外包實驗室回覆我:「趙總是誰?」
算了,我相信趙聿之,也相信自己。
他許諾過不會再打擾我,堂堂總裁應該不會自甘下賤地追著我不放。
更何況我對自己做廣告的才能有把握,我相信家居品牌是真的欣賞我的創意。
經過匆匆剋扣,外包工作室最後給我的薪酬是3000元。
這錢還不夠我支付一個月房租的。
上海的房租太貴了,一個市區內地鐵口的單間價格高昂。
儘管我經濟拮据,我還是拒絕了外包工作室的3000元,以此來換取廣告片尾角落的署名權。
我給自己取了筆名,叫「三世蘭」。
事實證明我這個選擇很正確。
家居廣告一經發布就廣受好評,網友稱讚廣告中的創意太絕了,把中式的古典藝術和西方的賽博朋克結合,讓人耳目一新。
外包工作室頻頻聯絡我,讓我寫更多廣告指令碼。
我拒絕為他們打工,以「三世蘭」的身份獨立攬活。
有家居品牌廣告做背書,我接連收到幾個品牌拋來的橄欖枝。
小到包裝設計,大到影片廣告,我什麼話都接。
與此同時我退了上海的出租房,精簡行李,開始旅居生活。
上輩子,上上輩子,以及這輩子的前20多年,我為了報恩把自己拴在商泓宇身邊,幾乎沒有自己的生活。
現在我要自由自在地四處旅行,逛遍大江南北,看遍大好河山。
或許是心情好了,事業上的任督二脈就被打通。
我出色地完成甲方給的任務,做了好幾個絕妙的廣告。
半年後,「三世蘭」在業內越發出名,主動聯絡我的甲方絡繹不絕,都想僱我設計廣告。
這天我收到了一封郵件,來自香港某廣告代理商。
發件人邀請我為世界知名的食品連鎖品牌寫廣告方案,報酬很高,可以直接在三線城市全款買一套房。
只要我簽訂協議,就可以先給我5萬元做定金,如果日後給出的方案不被採用,定金不用退。
看起來這是個穩賺不賠的活計。
但我又習慣性地懷疑它的合理性,擔心這又是趙聿之的設計。
沒辦法,像我這種總是倒黴的普通人,一般不會被餡餅砸中。
但對接之後我發現對方很專業,對設計方案的要求很嚴苛,對我而言挑戰性很大。
思來想去後我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於是跟他們簽訂了合同。
接下來的三個月裡我每天跟進這個專案,我直接對接食品公司的客戶,有時候會跟香港廣告代理交換意見。
我們用郵件溝通,他的郵箱簽名是Don,跟著名美劇《廣告狂人》裡的趙聿之角同名。
他的意見很有創造性,對我啟發非常大,我很享受和他切磋交流的過程。
我沒有見過他的照片,也沒有聽過他的聲音,透過他的文字,我想象他是位在廣告界浸淫多年的長者。
有一天他在郵件結尾處問我:「你為什麼叫三世蘭?」
因為我活了三生三世,我原本是一株蘭花。
但這樣玄幻的事情當然不能說出來嚇到別人,於是我幽默地回覆道:「我也不知道。」
Don回覆我:「我知道,等我們在法國見面時,我會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