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 難道是她看起來不像生病的樣子_第一章 難道是她看起來不像生病的樣子快到凌晨的時

難道是她看起來不像生病的樣子

快到凌晨的時候,元渺渺才有了醒來的意思。

寂靜的夜裡,捲起的冷風透過沒關緊的窗子鑽了進來,發出陣陣呼嘯聲,格外刺耳。

元渺渺迷迷糊糊的在被窩裡拱了拱,她剛想抽回手,卻發現她的手似乎被人握住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坐在眼前的人是紀蕭,一雙水眸瞬間就有了光彩。

她裹著被子往紀蕭的旁邊挪了挪,直接把頭枕在了他的大腿上,「紀先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剛剛的小表情他很難假裝看不到,原本想等她醒來訓斥的話,在開口的一瞬就變了樣。

「回來有一會了,看你睡著,就沒叫醒你。」紀蕭的指尖輕輕攏了攏她鬢邊的碎髮,輕柔的幫她順在耳後。

她打了退燒針之後出了不少汗,髮絲都有些潮溼。

元渺渺聞言立刻可憐巴巴的癟了癟嘴,「紀先生,我今天生病了……」

「嗯。」

「我吃了感冒藥之後就睡著了。」

「嗯。」

「……」

元渺渺的眉頭皺了皺,聽著紀蕭不鹹不淡的聲音,整個人忽然心虛了起來。

他剛剛看起來情緒還算不錯,怎麼她一賣慘,他就這麼冷淡了?

難道是她看起來不像生病的樣子?

元渺渺偷偷抬頭看了紀蕭一眼,卻發現他的視線正落在她身上,她立刻心虛的撇開了眼。

紀蕭的眉梢微微一揚,大手捏住了她的臉頰轉了過來,緩緩湊近她問道:「你難道就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她的小臉軟綿綿的,因為才出汗沒多久,臉頰紅撲撲的,被他的指尖一捏,小嘴就撅了起來,看起來很是可愛。

「我……我……」元渺渺看著紀蕭的俊臉靠得如此之近,腦子瞬間空白了。

「我,我現在能吻你嗎?」

「……」

紀蕭的瞳孔幽幽顫了一下,正捏著元渺渺臉頰的手一緊,差點脫了手。

「嘶!」元渺渺吃痛,猛地回過神,這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

「紀先生,你聽我說,這事我能解釋。」元渺渺一雙小手捧著被捏疼的臉頰,可憐巴巴的眨了眨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紀蕭幾乎微不可聞的嗤笑了一聲看著元渺渺,「剛剛的話都已經說的這麼……」

他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什麼詞來形容她剛剛的話。

直白?

直接?

紀蕭輕嘆了口氣,視線又落在了元渺渺的身上,此時整個房間都安靜的要命,只有偶爾呼嘯的風聲在走廊中迴盪。

「我,我剛剛那是被色所迷,一時口誤。」元渺渺解釋的一本正經,完全不管她的理由說的有多離譜。

根本就是一副只要她敢說的出口,就看別人敢不敢信了。

元渺渺看著紀蕭無動於衷的樣子,緩緩卷著被子從紀蕭的懷裡坐了起來。

房間裡只有一盞床頭燈亮著,昏黃的暖光落在他淡然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元渺渺抿了抿小嘴,遲疑了一下才說道:「今天的娛樂新聞,你看了嗎?」

「……」

紀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房內靜悄悄的,要不是耳邊的風聲,元渺渺還以為時間都靜止了。

她舔了舔有點乾燥的唇接著說道:「和羅懷恩待在一起的那個神秘女子就是我……」

元渺渺的話說到這,看到紀蕭的臉色一沉,立刻從被窩裡鑽了出來,解釋道:「不過我和他絕對沒有任何感情上的糾葛,我對天發誓,我心裡只有紀先生!」

她突如其來的表白,讓紀蕭的臉頰瞬間紅了起來,不過好在燈光昏暗,很難察覺。

「當時他在家裡被羅思甜和他爸媽罵了,所以大半夜就爬到……」元渺渺小手一抬就要指向視窗的大樹,可等她看向視窗卻發現哪裡還有大樹的影子?

她有點錯愕的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再三確認一番,確定視窗的大樹不見了。

「紀先生……樹……」

「好了,已經很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紀蕭把她腳邊的被子拉了起來,將她整個人裹了起來。

元渺渺沒反應過來,滿腦子還都是「樹去哪了」。

「紀先生……外……誒?」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紀蕭連人帶被子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中心。

他的大手隔著被子壓在被口兩側,讓她完全沒辦法動彈,他的嗓音低沉,「睡覺。」

「哦。」

元渺渺後知後覺往被窩縮了縮脖子,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眸子看著紀蕭。

他的眉梢微微一揚,「還有事。」

元渺渺的小腦袋又往被子裡縮了縮,軟綿綿的嘟囔道:「你能陪我睡麼……」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又隔著被子,可紀蕭卻聽得分明。

「……」

他的黑眸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元渺渺見狀,小腦袋忽然一冒,就掙扎著坐了起來。

她眉梢眼角都帶著說不出的笑意看著紀蕭,黑夜之中,那雙好看的水眸似乎帶著微光。

「躺下。」紀蕭眉頭微微皺了皺,嗓音有些無奈。

元渺渺往旁邊挪了挪,給紀蕭騰了一個身子的空,「我馬上就躺好!」

說著,她又麻利的鑽了進去。

紀蕭哭笑不得的看著她的動作,無聲的嘆了口氣,躺在了她身旁。

他把被角往身上一搭就闔上了眼。

「紀先生?」元渺渺連人帶被子往紀蕭身旁挪了挪,被子裡面她嬌小的身板帶著暖意幾乎貼在了他靠內的胳膊上。

柔軟又溫暖。

元渺渺見他沒應聲,小手卷著被子往紀蕭身上一拉,就在被窩裡拱進了他的懷裡。

他剛剛一直坐在床邊陪著元渺渺,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衣,身上早就被夜風吹透了。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元渺渺身上,並沒覺得有多冷,可當她溫熱又柔軟的身子靠過來的時候,他卻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原本平靜下的心跟著血液一同沸騰了起來,深沉的眸子在黑夜之中悄然間有了變化。

「紀先生,外面起風了,」元渺渺的小腦袋在他的懷裡蹭了蹭,「我冷,能不能抱著你睡?」

「……」

如果真的冷,她不應該抱著他。

紀蕭天人交戰了一秒鐘,感性就戰勝了理性,陪著她睜眼說起了瞎話。

「好,你覺得暖和就好。」他有點粗糲的指尖不自覺的在她的小手上摩挲了一下。

忽然,他的眉頭微微一皺,闔上的眼緩緩睜開看著懷裡的人兒,「你的手,放哪呢?」

元渺渺的小手下意識在落手的地方摸了摸,這手感,好像是紀蕭的腹肌。

她一邊想著,小手不自覺又在上面摸了一把。

紀蕭的眉頭一挑,眼底帶著幾分詫異看著元渺渺,卻見她把小腦袋一歪,瞧著他一本正經道:「這暖和,我暖暖手。」

「……」

紀蕭無聲的嘆了口氣,大手把她的小腦袋往胸口上一摁,就再次闔上了眼睛。

他真是拿她沒辦法……

寂靜的夜,重重樹影在風中搖曳。

離著市區 20 公里左右的影視城此時燈火通明。

西奈剛拍完一幕戲,坐在棚內的長椅上休息,他順手拿起手機,手機置頂的某個頭像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訊息。

他點開了上面的頭像,在對話方塊上輸入了一行字,可掃到手機螢幕上的時間,他又一下一下的點在了刪除鍵上。

現在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睡了。

西奈合上手機,闔上眼睛緩緩靠在了長椅上。

「西奈哥,要不要去房車上休息一會,還有半個小時才到下一場戲,正好還能在車上眯一會。」

一旁的小助理推了推臉上厚厚的眼鏡框,小心翼翼的問著西奈。

他雖然拍戲的時候沒什麼問題,可以小助理跟了西奈多年的經驗,她明顯察覺到他現在的情緒不太好。

說不上生氣,但確實不太高興。

西奈轉頭看了一眼小助理,關掉手機螢幕,把手機扔在了她懷裡,「不用了,下一場有哭戲,睡覺影響狀態。」

「那我去給你衝杯咖啡?喝了提提精神?」小助理抱著手裡的包,忐忑的看著西奈。

卻見他擺了擺手,沒有說什麼。

這下小助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能呆呆的坐在一旁,等著西奈的指示。

「姐回來了嗎?」躺在長椅上的西奈忽然出聲,問了一句。

小助理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立刻認真的回道:「還沒,薛姐剛剛打電話過來,說她快到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距離經紀人給她打電話有二十多分鐘了,應該也差不多到了。

她正想問問西奈要不要給經紀人薛姐打個電話的時候,就見著經紀人拎著包遠遠的走了過來。

「西奈哥,薛姐來了。」

西奈點了點頭,「你去幫我衝杯咖啡吧。」

「好。」小助理把揹包放在位置上,拿著水杯就跑了出去。

「怎麼樣?還撐得住嗎?我聽導演說今晚有大夜戲,明天上午 8 點半還有一個通稿要跑,你最多有兩個小時的睡覺時間。」經紀人一見到西奈就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西奈緩緩從長椅上坐了起來,「強度還可以,又不是沒熬過。」

他的話說到這,視線落在經紀人身上,看她略微有點閃躲的神色,西奈的眉頭皺了皺。

「今天華納律所那給我來訊息了……」

他故意不去看經紀人,嗓音平淡的讓人摸不清楚情緒。

經紀人以為是元渺渺找西奈告狀了,立刻不滿的脫口罵道:「我就知道那個小賤人肯定有後手,在律所裡面對我趾高氣揚還不夠,現在還敢來你這惡人先告狀?!」

「你們在律所吵架了?」西奈沉著臉轉向了經紀人。

經紀人聞言明顯一愣,張了張嘴,下意識問道:「你剛剛不是說華納律所給你來訊息了?」

西奈的眉頭皺了皺拿起手機,開啟介面遞給經紀人,是一條華納律所的問候簡訊。

她剛剛一聽到「華納」兩個字,本能認為是元渺渺,沒想到出了叉子。

西奈把手機扔到一旁,冷眼看著經紀人,「說吧,你們為什麼在律所吵架?」

經紀人抿了抿嘴,心下平復了一番,既然元渺渺沒有找到西奈,那說明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她在律所仗著和你認識,對我出言不遜,我提醒她注意影響,沒想到她就想要撂挑子不幹了。言語傲慢,簡直不可理喻!」

經紀人說了個大概,倒是把自己摘了個一乾二淨。

「她大概還以為她是元家的大小姐,對別人還能頤指氣使,現在仗著你對她不一般,還在我面前端著架子。」

「……」

西奈聽著經紀人的話陷入了沉默。

元渺渺的脾氣確實沒那麼好,可她也不是隨便找茬的人。

肯定是經紀人說了什麼話招惹她,她才會如此反擊。

他最近才火起來,經紀人跟著膨脹他也看在眼裡,他跟合作方怎麼扯皮他不管。

可這麼對元渺渺,絕對不行。

他和她之間的關係才剛剛有了那麼一絲好轉……

不管是不是出於私心,他都不喜歡經紀人對待元渺渺的方式。

「以後你最好不要招惹元渺渺,她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西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交代經紀人。

經紀人的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疙瘩,對西奈一句話不幫她,還站在元渺渺那一面的態度很是不滿。

她不滿的哼了一聲,「她現在已經不是元家大小姐了,還有什麼招惹不起的?現在頂多有個律所的老闆給她撐腰而已,就無法無天了……哼!」

西奈張了張嘴,原本想說她根本就沒有脫離元家,只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可如果這話說出去,他擔心經紀人又會追根究底,到時候免不了許多麻煩。

他想了想,抬眼看著經紀人說道:「你知道她跟我談合作,不小心喝錯了東西,是誰來接的嗎?」

「誰?」

「紀蕭,她曾經的未婚夫。而且還是當著我的面抱走的。」西奈一字一句的看著經紀人,「還有羅氏集團的頭條壓的這麼快,你以為是羅氏嗎?你就沒注意過那個剪影跟誰像嗎?」

經紀人聽著西奈的話,眼睛倏地瞪大了不少,「你是說元渺渺……」

她真沒想到這個元渺渺還挺有本事!

未婚夫都已經解除婚約了,竟然還有本事讓他對她死心塌地……

「難怪她說這點違約金,她不是賠不起。」經紀人不自覺的嘟囔起來,完全沒注意到西奈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了。

夜風陡然間颳了起來,掃到休息的棚子裡讓經紀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你跟她解約了?」比夜風還冷的嗓音冷冷的響了起來,西奈清冷的眉眼望著她,滿眼陰森。

經紀人在瞬間如墜冰窟,她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當時她是氣話,並沒有解約。」

經紀人現在有點慶幸當時要解約的時候,元渺渺沒同意,否則西奈真會當場手撕了她。

她吞了吞口水,又滿臉堆笑的補充道:「你,你放心好了,接洽的律師還是元渺渺,這點沒變。」

「……」

西奈沒有應聲,可陰沉的氣氛無不在表達他的不爽。

「我,我明天一有時間就去華納親自登門道歉!」經紀人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她做經紀人能屈能伸的很,不就是道個歉嘛?

可西奈聽了這句話之後,反倒擺了擺手,「不用這麼刻意,下次見到她客氣一點就行了,剩下的事我自己處理。」

「好。」

有了西奈這句話,經紀人也鬆了口氣。

沒多會,下一場戲就開拍了,西奈起身,緩緩走入了夜色。

他的身影也像是和夜色融合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上 8 點,元渺渺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紀蕭平日裡就淺眠,雖然和元渺渺一起睡好了不少。

昨晚她的小手總是不安分,害他大半夜才睡踏實。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天剛亮沒多久,她的小手就從他身上滑了下來,偏偏是每天早上他需要極度冷靜的時候。

他只能硬著頭皮去把她的小手挪開,去浴室衝了兩遍冷水澡。

他剛出浴室就聽到了她手機的振動聲,他拿起手機的手,訊息還在一條一條的發過來。

元渺渺的手機沒有設定隱私,所以訊息就這麼一條一條的在手機上的通知欄上顯示了出來。

紀蕭敏銳的捕捉到了訊息上面的發訊息的人,西奈。

他掃了一眼上面的訊息,想都沒想就按在了關機鍵上。

幾秒鐘後,手機就徹底黑了屏。

「紀先生,你怎麼起這麼早?」身後軟綿綿的嗓音傳了過來,正拿著手機的紀蕭身體猛地一僵,拿著手機的手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躲還是就這麼站著。

元渺渺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看向紀蕭,看著他手裡拿著的手機,她的小腦袋歪了歪,「這……是我的手機?」

從手機殼上的皮卡丘來看,應該是她的沒錯了。

可是紀蕭為什麼要拿著她的手機。

「你的手機沒電了,我正要給它充電。」紀蕭一臉平靜的掃了元渺渺一眼,拿起她的手機插上了充電器。

元渺渺完全沒有懷疑的意思,反倒是又窩進了被窩裡,笑眯眯的瞧著紀蕭,「謝謝紀先生。」

她翻了個身又往被窩裡挪了挪,完全沒注意到紀蕭悄無聲息的把手機反扣在了桌面上。

「既然醒了,去洗個澡吧。」紀蕭順手從一旁的衣架上拿了個毛巾擦了擦髮梢上的水珠,「你昨晚身上出了很多汗。」

「……」

躺在被窩裡的元渺渺渾身一僵,忽然想歪了。

她低頭掀開被窩,卻發現她竟然穿著紀蕭的襯衣!

她是什麼時候換的衣服?她怎麼完全不記得了?

紀蕭看她沒有回應,一面擦著頭髮,一面走了過去。

元渺渺見狀立刻縮進了被窩,她的小臉一片通紅,呼吸的氣息瞬間讓被窩裡面都跟著熱了起來。

「我……我還想再睡一會。」她的小腦袋悶在被窩裡悶悶的說。

紀蕭擦著頭髮的動作忽然一停,視線落在了元渺渺的身上。

他把手裡的毛巾往一旁一扔,就居高臨下的坐在了床邊。

元渺渺窩在被窩裡,猛地感受到床邊沉了下去,她心慌的冒出小腦袋,緊張的看著紀蕭。

「你是覺得我早上洗澡沒有叫你,心情不好?」紀蕭故意假裝會錯意,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他的俊臉離得近,沒有擦乾的髮絲還帶著水珠,順著髮梢剛好滴在她的額頭上。

元渺渺沒敢動,只是搖了搖頭,「不是,我,我只是想睡個回籠覺。」

「洗完再睡,會更舒服,嗯?」紀蕭的雙眸望著她,一雙黑眸似乎隱約帶著笑意。

元渺渺縮了縮脖子,想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終在紀蕭的視線之中,她點了點頭,老老實實的從被窩裡面鑽了出來。

可在看到她雙腳落地的瞬間,紀蕭就後悔了。

元渺渺穿著他的襯衣,下半身空空蕩蕩的,每走一步,若隱若無的大腿反倒更加撩人。

好在她沒多做停留,一溜煙跑進了浴室。

「砰」的一聲,浴室房門被關上之後,裡面很快就傳來了水聲。

紀蕭剛鬆了一口氣,「噠噠噠」的腳步聲卻又傳了出來。

「唰」的一聲,浴室的門敞開了一半,元渺渺光著腳站在了門口,身上的襯衣也被浴室的水淋溼大半,溼漉漉的,正滴答滴答的落在腳邊的墊子上。

「紀先生,裡面沒有浴巾。」元渺渺眨了眨無辜的水眸,有點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紀蕭的大手緩緩撐在了額頭上,儘量不讓自己的視線往元渺渺身上瞟。

他深吸了一口氣,指了指她身旁的櫥櫃,「第二層裡面有浴巾。」

「好的!」

元渺渺背對著紀蕭,在櫥櫃裡翻了起來。

紀蕭忍不住抬眼望了過去,剛好看到她襯衣溼噠噠的黏在她的後背上,整個背部的曲線他看的一清二楚。

「拿好浴巾,不準再中途跑出來了。」紀蕭撇開臉,努力用平靜的語調說道:「如果再出來……」

「啊?」

元渺渺回過頭看向紀蕭,似乎沒聽清楚他剛剛說的什麼。

紀蕭有些無可奈何的看著元渺渺,「我說如果你再中途出來,會感冒……」

元渺渺抱著浴巾在胸前,明顯也覺得紀蕭剛剛那句話有點莫名其妙的。

不過他也是好心,所以元渺渺點了點頭,就抱著浴巾又跑了進去。

紀蕭坐在床上,雙手在眉骨上按了按,聽著浴室裡面淅淅瀝瀝的水聲,他長舒了一口氣躺在了床上。

被窩裡還有些餘溫,帶著元渺渺身上的氣息,香香的。

「咚咚咚!」

臥室的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先生,您起床了嗎?」門外是宋城的聲音。

紀蕭起身掃了一眼浴室的房門,緩緩起身站了起來,「到書房等我。」

「是。」

紀蕭走到書房的時候,宋城已經把需要處理的檔案放在了書桌上。

此時窗外的陽光正好,順著書房的窗子照了進來,落在了窗臺最近的木地板上。

紀蕭踏過陽光,修長的身形被拉的越來越長。

他坐在書房的座椅上,翻開桌上的檔案掃了一眼,問道:「羅懷恩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昨天他和元渺渺的熱搜雖然沒掛多久,可羅氏集團的人該看的也看到了。

羅思甜因為花邊新聞被羅氏集團的人棄用,現在羅懷恩的花邊新聞也上了熱搜,羅氏集團內部的人要是不蠢蠢欲動,反倒奇怪了。

「羅氏那邊的人不少想借著這件事情拉羅懷恩下水,只是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被解決的這麼迅速,讓他們有點措手不及,根本沒拿到羅懷恩多少把柄。」宋城簡單的說了說,目光看向一旁的紀蕭,略顯遲疑。

紀蕭似乎注意到了這點,揚眉掃了他一眼,問道:「怎麼了?」

「這次拉踩羅懷恩上位的人,竟然……有羅思甜。」宋城即便是念到這,也對這條訊息持遲疑態度。

羅思甜一直對她這個弟弟關愛有加,現在忽然看到這個訊息,他很是意外。

不過想想最近羅懷恩的崛起,對於性子過於自傲的羅思甜來說,無疑是當場打臉,她很難不對這個弟弟有敵意。

更何況這個弟弟現在交好的人還是她最討厭的女人。

「她這麼見不得羅懷恩好,就沒在公司裡面暗中做點什麼?」紀蕭眯了眯黑眸,抬眼看著宋城。

「呃……」宋城翻了翻平板上的資料,很快就找到了當中的貓膩。

還真有。

他的眉頭往下一沉,不可置信的翻了翻,「這……」

宋城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滿眼都是驚詫。

「羅思甜攪合黃的都是羅家自己的生意,她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就為了拉羅懷恩下水?」

這也未免太狠了。

羅氏集團因為之前緋聞的衝擊,已經搖搖欲墜了,羅懷恩上任才剛剛穩下來,她就不惜搞垮羅氏集團來奪位,也真是藝高人膽大了。

紀蕭點了點頭,絲毫不意外,「是羅思甜能做出來的事。」

她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著在羅氏集團掌權,現在羅懷恩上位,她等同於被架空了,又怎麼可能甘心。

「那,我們要幫忙嗎?他畢竟是渺渺小姐一手扶持起來的……」宋城遲疑的看著紀蕭。

想到最近兩天的花邊新聞,他又覺得這句話問的有點多餘。

紀蕭的嘴角微微勾了勾,眼底的笑意卻沒有半分,「渺兒想讓他成長,這種事情如果他都處理不好,談什麼成長?」

「……」

宋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果然,論腹黑,他們家先生更勝一籌。

看來這件事情還是老羅懷恩自己了……

熱搜的事情雖然不嚴重,可畢竟影響到了羅氏內部對羅懷恩的危機信任。

所以在熱搜被壓下去沒多久,羅懷恩就把公司的公關全都叫到了總裁辦公室。

「你們平日裡都是怎麼關注公司動態的?熱搜都被別人壓下去了,你們才剛剛收到訊息?」羅懷恩一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在空曠的辦公室顯得格外響亮。

他本來就是空降來公司的,沒有什麼威信,再加上公關處又有不少老人,所以羅懷恩在他們面前發脾氣,無非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們並不在意。

資歷最老的公關經理嘆了口氣說道:「小總經理,這事還真不能怪我們,你說前總經理就已經因為緋聞上了熱搜了,您怎麼就不能注意點?還被人拍了這麼多照片,我們雖然是公關,但也不是萬能的,你說是不是?」

公關經理意有所指,把所有的責任全都推在了羅懷恩的頭上,他就算是經驗再少,也聽得出他是在甩鍋。

「為什麼別人的公關團隊就能壓下來熱搜,你們卻不行?是我們羅氏集團給的工資比別人少,還是資金鍊沒有別人強大?」羅懷恩冷眼看著公關經理,冷笑了一下。

羅懷恩的話反倒給公關經理找了新的思路,他連連點頭,「咱們公司因為前總經理的緋聞導致公司股價下跌,咱們公關部在別人眼裡當然屁都不如,肯定就沒人家公關團隊強大。」

其他公關部的成員也跟著附和了起來。

「陳經理說的沒錯,咱們在外面簡直抬不起頭來,更別說公關了。」

「對啊,對啊,沒想到公司會出這種醜聞。」

「……」

羅懷恩靜靜的看著眼前幾個幫著陳經理說話的幾個人,眉頭越皺越深,「既然你們覺得在公司裡面丟臉,那這種丟臉的活還是交給別人吧。」

剛剛還鬧騰的熱鬧的幾個人瞬間愣住了,他們不明所以的看向羅懷恩,似乎是在問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張秘書,記住剛剛說話的這幾個,通知人事部,提交他們的離職手續。」羅懷恩懶得再跟他們理論,像這種在公司混吃混喝的公關,要他們何用?

這些人萬萬沒想到羅懷恩會這麼狠,立刻向剛剛的陳經理求救。

陳經理當然也不負眾望的站起身,看著羅懷恩說道:「小羅,你才剛接手公司沒多久,就做這麼大的人員變動,會不會不太好?」

「陳經理說的我都懂,你既然這麼愛護你的部下,想必是難捨難分,」羅懷恩輕笑了一下,轉頭看向身旁的人說道:「張秘書,通知人事部,陳經理的離職手續也辦一下。」

陳經理一下就站了起來,他怎麼說都是公司的老人,就算是羅思甜,也會給他幾分薄面,沒想到這個羅懷恩竟然這麼不識抬舉。

「羅懷恩!你憑什麼辭退我?!」陳經理緊皺著眉頭,一臉不滿。

羅懷恩雙手抱胸,輕哼了一聲,面上看似極為和善,「陳經理,你誤會了,我沒說要辭退你,是你引咎辭職。」

他說完,給了陳經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辦公室的其他人沒有一個人敢幫腔,生怕他們多開口一句,下一個被辭退的就是他們了。

辦公室的空調轟隆隆的運作,噴出的冷氣簡直冰冷入骨。

「你一個新經理剛來就這麼大刀闊斧,你難道就不怕董事會的人對你有意見嗎?而且外面現在到處都是羅氏集團的緋聞,你這個位置想要坐穩,還不是要靠我們這些人?!」陳經理「啪」的一拍桌子,跟羅懷恩叫板了起來。

若是以前,羅懷恩肯定會吃這一套,可最近這段時間的學習讓他明白,公司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為他們這些「老人」。

要不趁著這次公關事件把他們都踢走,公司不可能吸收到有力的新鮮血液。

羅懷恩冷眼看著陳經理,「我姐在公司的時候照顧你們這些老人,可公司出了危機,你們公關部做了什麼?嗯?」

「那是羅思甜自己作風問題,關我們公關部什麼事?」陳經理不滿的嘟囔一句,試圖甩鍋。

他在羅氏集團公關經理的位置上那麼久,羅思甜這種事情他也是第一次見,本來以為壓一壓就過去,誰曾想這事情還能層出不窮?

羅懷恩點了點頭,「很好,就衝你這句話,你今天也非走不可!」

「羅懷恩,你不要太過分!」陳經理下巴一昂,跟羅懷恩對峙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辦公室都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只有偶爾吹進辦公室的風掀動窗簾的聲響在辦公室內迴盪。

羅懷恩忽然嗤笑了一聲,「公司裡的保安現在全都是擺設了嗎?張秘書,我花錢請你來就是來看戲的嗎?」

他低沉又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張秘書立刻會意,叫來了公司內的安保人員。

「陳經理如果想體面點離開,我勸你還是收斂點。」羅懷恩雙手抱胸,傲然的看著陳經理,哪裡還有當初跟在羅思甜身後那個小屁孩的影子?

陳經理吃癟,也不敢跟羅懷恩硬碰硬,只能留下一句,「咱們走著瞧」,就離開了辦公室。

羅懷恩又掃了一眼辦公室剩下的人,「剛剛我點過名的,現在就一同離開,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剛剛還仗著陳經理撐腰的幾個人一個個都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一個個除了老老實實的滾蛋,沒有一個人敢再出聲。

畢竟他們的頭都被炒了,他們又算什麼?

很快,辦公室內只剩下幾個平日裡不得陳經理喜歡的員工。

羅懷恩的視線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氣勢絲毫未收,「新的公關部經理就從你們幾個人裡面提拔,我需要一個儘快提升羅氏集團形象的方案,儘快做個最優方案給我,誰完成的好,這個位置就是誰的。」

幾個人面面相覷,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一個個忙不迭的點頭,千恩萬謝了半天,才離開了辦公室。

等所有人都離開,只剩下張秘書的時候,羅懷恩整個人瞬間癱坐在了辦公室的椅子上。

「做總經理真是個短命的活……」

他撇撇嘴,可憐巴巴的看著張秘書,「照現在的情況下去,整個公司的董事估計都要被我得罪光了。」

張秘書似乎早就見慣了羅懷恩反覆的兩幅面孔,並不覺得奇怪。

「公司董事要的是最後的結果,只要公司可以盈利,他們就不會介意。」張秘書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只不過對於你來說,值不值得得罪他們。」

「值得。」羅懷恩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他靠在椅背上,腦海裡浮現出元渺渺那張小臉來,她說過,他可以,那他就一定可以。

他不想讓她失望。

不想讓唯一一個信任他的人失望。

一想到元渺渺,他忽然想起熱搜的事,他還沒來得及跟元渺渺道歉。

他原本想給元渺渺打個電話,可開啟手機,看著螢幕上瑩瑩的名字,他反倒遲疑了。

她如果生氣了,會不會以後都不會再理他了?

羅懷恩這麼一想,就更慫了。

他遲疑再三,最終編輯了一條簡訊發了過去。

關掉手機,他雙手合十的握著,整個人緊張的不行。

一旁站著的張秘書看著他的模樣,輕笑了一下,問道:「總經理是在給渺渺小姐發訊息嗎?」

羅懷恩的手一抖,手機瞬間就砸在了腿上。

「你,你怎麼知道?」羅懷恩被人戳穿了心事,有點發窘的看著張秘書。

張秘書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他被派到羅氏集團來扶持羅懷恩就是因為元家,自然知道扶持羅懷恩上位是因為元渺渺的背後支援。

作為一個資深助理經理,這點小事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不過可惜了,他們家渺渺小姐喜歡的人目前是紀蕭。

他承認最近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羅懷恩的天資不錯,脾氣也好,可……天資這種東西一旦比較起來,就很難說了。

他和紀蕭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張秘書心底默默嘆了口氣,這才滿臉堆笑的看著羅懷恩說道:「你跟渺渺小姐關係不錯,這次的熱搜又是跟她一起,道個歉很正常。」

「……」

羅懷恩雖然不太喜歡張秘書這種一眼就看透他的感覺。

不過他剛剛那句「正常」,反倒讓他整個人沒那麼慌張了。

「那我……」

還沒等他的話問出口,辦公室的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高跟鞋「噠噠噠」的走近,羅懷恩轉頭看向門口,這才看到進門的人是羅思甜。

羅懷恩立刻坐正,給了張秘書一個眼神,他就離開走了出去,順道幫他們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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