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塊錢的工地快餐_第8章 有錢了不起嗎
“有錢了不起嗎?為什麼要這麼作踐農民工?”
“賤人趙秀芬去死!”
“賤人趙秀芬去死!”
……
趙秀芬是我的名字,不知道工頭怎麼知道的。
彈幕瘋狂刷動起來,全都是罵我的評論。
這時,有人發現我進來了,“快看,就是這個,她來了!”
網友們瘋狂@我,“賤人去死”,“賠錢”,“詛咒你全家被車撞死”……
我看著這些瘋狂的謾罵,流著淚退出了直播間。
網路是個雙刃劍,誇你的時候把你捧到天上,罵你的時候把你踩成狗屎。
小店來了很多想要打我的人,親朋好友也紛紛打電話來了解情況,甚至我老公的五金生意也受到了影響。
第二天早上,在網友的鼓動下,工頭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我的地址,把那個受傷的工人抬著到了我的小區。
小區廣場上都是圍觀的人。
工頭拿著大喇叭喊,“趙秀芬黑心商販害死人,趙秀芬的老公聚眾毆打農民工!”
老公衝動地想下去,我緊緊地抱住他,“別去,別去!”
丈夫也冷靜下來,我們坐在沙發上商量對策。
兒子在書房裡一言不發,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壞了。
幾分鐘後他忽然出來了。
他拿起手機擺起支架,對準了我。
我這才發現兒子用我的那個賬號正在開直播。
直播間馬上湧入無數人,人人對我謾罵不已。
“兒子?”我疑惑地看著他。
“媽,一味地退步並不能解決問題,我們今天,一次性說清楚吧。”
我想了想,他說的有道理。
於是對著攝像頭自述起來,“我就是你們所說的趙秀芬,我在工地賣了八年的盒飯,五塊錢一份,兩葷兩素一湯,米飯管飽……”
兒子則在電腦前操作,直播螢幕上亮起我那些年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飯。
“不可能吧,五塊錢兩葷兩素?這啥年頭了。”有網友問。
“我去,這飯看著挺好吃。比我十五塊買的香。”
“那有啥說的,她主要是去蹭熱度啊。”
“我賣了八年,虧了六年。就因為對農民工的同情,一直堅持著。”我繼續說道。
“你騙鬼吧?你同情農民工?你害死他們了知道不?”
“後來物價漲得太厲害,我堅持不住了,為了不漲價,才開始拍做飯影片平衡收支。”我點開賬號,“這個賬號我是一年前開始做的,做了一年,終於有些流量,勉強可以支撐我繼續賣五塊錢的飯。”
直播間裡開始有些反轉,“咦,好像真的是哎。”
“確實是一年前開始做的,”老粉跳出來,“我從第一天就開始關注她,只是不知道阿姨居然已經賣了八年了。”
直播間裡沉默了一會,“那你怎麼又不賣了?”
“就在這時,工頭刷到了我的影片,他帶工人來砸了我的小攤,要求我給他們直播分成。”我繼續道。
“我去,不會吧這工頭?”有人說。
“恩將仇報嗎?”
“博主說的不會是假的吧?”
我翻出了那天飯菜和三輪車被砸壞的照片。
“我拍影片的時候從來沒有拍過工人的臉,況且那時候流量並不好,我沒有錢給他分成。所以工頭讓我別來了。”
老粉絲紛紛跳出來為我說話,“我就說了,阿姨不是這樣的人。”
“阿姨說的沒錯,我們經常要求阿姨拍一下農民工吃飯的影片,但阿姨堅持民工需要空間不肯拍。”
我有些累了,“後來我才發現,工頭把我趕走是為了自己家去賣飯拍影片。”
我貼出了那個被封的賬號。
這時彈幕又熱鬧起來,“沒錯,我認識這個人!她賣的飯比阿姨的差遠了,態度極其惡劣,沒想到是工頭老婆!”
“是呀,她跟我們線上互懟了一番,後來就說第二天不去了,從此再也沒有更新過影片!”
“我去,原來如此,大反轉了呀這是要?”
還有謹慎的網友堅持,“那你老公打人的事怎麼說呢?”
“就是,有圖有真相。”
“我老公並沒有打人,反倒是他們砸了我的店。”我輕嘆了一口氣。
兒子這時將那天店裡的監控放出來。
原來兒子剛剛在書房裡一言不發是在準備這些東西。
我感到一絲欣慰,兒子長大了,知道用一些我們不懂的方式保護自己和家人。
直播間裡只有影片播放的聲音,大家都在屏息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