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十世長安_第12章 程圖南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程圖南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猛地掙脫了保鏢的束縛,跌跌撞撞地衝到臺下。
“陸十安,你不是要與我聯姻嗎?你今天這一切不就是為了逼我嗎?我答應你!”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程圖南的母親已經快步走上前,毫不猶豫地揚起手,“啪”的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耳光落在他的臉上。
“程圖南,你膽子大了,居然敢在你舅舅婚禮放肆,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跪著!”
這一巴掌,瞬間將程圖南的囂張氣焰打散。
程圖南被這一巴掌打得頭暈目眩,腦袋一片懵,剛才衝昏頭腦的理智逐漸迴歸。
他狼狽地被保鏢拖到外面,跪在冰冷的臺階上,雙手無力地垂下,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他的腦子裡一遍遍回想起陸十安穿著白色婚紗緩緩走來的樣子——她那麼美,那麼耀眼,彷彿是觸不可及的光,而他卻親手將這份美好推得更遠。
他討厭聯姻,討厭所有事都有人管著他,討厭自由被奪走。
如今陸十安嫁給別人了,沒有人可以再管著他了,他應該可以像以前一樣遊戲人間。他應該高興才對。
程圖南一遍遍安慰自己,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卻不知何時,淚水已經滑落到嘴角。
苦澀而冰涼。
那陸十安被欺負的時候留下來的淚水也應該是苦的吧。
後悔和心疼如潮水般將程圖南完全淹沒,他跪在那裡,雙手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無法緩解心中的痛楚。
徐培風眼睜睜看著程圖南被拉走,沒有任何辦法,他知道自己不能反抗,否則只會落得和程圖南一樣的下場。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臺上。
徐培風的身體微微顫抖,拳頭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接下來,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陸十安微微顫抖著手,將早已做好的“安禮”戒指小心地戴到顧中禮的無名指上。
這枚戒指是她親手製作的,每一處細節都傾注了她的心血。
顧中禮拿起另一枚戒指,輕輕捧起陸十安的手,無比認真地將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這個戒指是我親手設計的,叫作禮安,與你的安禮正好是一對,世間唯一。”
他深情地望著陸十安,眼神中滿是寵溺。
看著眼前顧中禮深情的雙眼,陸十安覺得,自己這一次好像賭對了。
從今以後,這個婚約不會再成為她的束縛,有了顧中禮的庇護,她上輩子所經歷的那些痛苦,或許都不會再發生。
臺下傳來此起彼伏的“親一個,親一個。”
陸十安看著眼前的顧中禮,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心臟控制不住地亂跳,她已經聽不見四周的聲音,只能聽見她和顧中禮越來越重的呼吸。
距離越來越近,她甚至能看到顧中禮長長的睫毛在眼下灑下的陰影。
陸十安白皙的臉上染上了淡淡的紅暈,她不敢抬頭與顧中禮對視。
顧中禮溫柔地湊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別怕,安安。”
他們站得很近,近的能聽到彼此紊亂的呼吸聲。
顧中禮緩緩低下頭,眼睛緊緊鎖住陸十安的雙眸,目光裡隱藏著不易察覺的羞澀。
陸十安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睛不自覺地輕輕閉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只剩下他們彼此的存在。
一觸即離。
顧中禮輕輕觸碰了陸十安的唇,溫柔而短暫。
賓客席上,一聲碎裂聲響起。
徐培風緊緊握著手中的杯子,直到將其捏得粉碎。碎片劃破了他的手,鮮血滲出,染紅了他的手掌,但他卻像毫無知覺一樣,雙眼通紅地盯著臺上。
他的聲音淹沒在賓客的起鬨聲中,沒有一個人給他多餘的眼神。
就像曾經被關在車裡呼救的陸十安。
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