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_第6章 15十二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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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那年，我初到京城。

牢記七歲時險些喪命的教訓，我在林舒謹面前沉默而禮貌，生怕他哪天一個不高興，又把我扔到湖裡。

我也不敢再叫他哥哥，只學著旁人叫他林大人。

可林舒謹反倒不高興了。

某天晚飯時，他語氣淡淡地警告我:「林家如今只剩你我兄妹二人，你不肯叫我哥哥，是否因為當年的事，仍然記恨我?」

我哪裡敢說是。

唯恐他丟下我不養，連忙甜著嗓音叫了一聲「哥哥」。

林舒謹眼神暗了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突然拂袖而去。

第二日，他再下朝回來，帶了一枚小小的珠花給我。

漸漸的，我和林舒謹的關係緩和不少，變得越來越像一對親暱的真兄妹。

但我和他心裡應該各自都清楚。

事實並非如此。

他對我懷著見不得人的想法。

我則想得更多一些。

我怕他不拿我當妹妹，更怕他哪日慾念上頭，乾脆將我藏起來，變成他的禁臠。

我絕對不要變成那樣。

於是我藉口在家悶得慌，時常出門，機緣巧合下認識了李懷舟。

他是太子，我一開始就知道。

他是因為林舒謹接近我，我也知道。

林舒謹遲早官至丞相，如果只有側妃之位，恐怕不值得我冒這個險。

葉止川是我挑中的第二個人選。

本以為出身武將的人會少些心思，沒想到和李懷舟沒什麼兩樣。

李懷淵則是這過程裡我沒預料到的意外。

聽聞他母妃早年極得盛寵，後來因護聖駕身亡，陛下十分疼愛她留下的唯一的兒子。

他分明看到了我先後接近李懷舟和葉止川，卻只惋惜我被騙兩次。

很......單純的人。

單純到我偶爾也會覺得這樣對他不公平。

我從來都沒打算真的交付感情，很小心地藏著我的愛意，卻希望另一個人對我付出全然的真心。

那天夜裡，他照舊換上輕薄的衣服，在我面前衣襟大敞，蓄意引誘。

我仍然和其他三人保持著聯絡。

此事並未隱瞞他。

我跨坐在李懷淵腰間，低頭望著他動情時美得驚人的面容，突然洩了氣:

「......算了吧。」

「這樣對你不公平。」

我起身要走，被他一臉驚恐地按了回來，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哼。

這一下彷彿驟然洶湧的浪潮，在我們之間翻湧，好半晌才平息下來。

李懷淵眼圈紅紅，彷彿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淚來:「這算什麼不公平?如果你選了他們，唯獨放棄我，那才對我不公平!」

「如果你真覺得對不起我，那就和我成親。」

「我要讓他們知道，不管你在外面怎麼玩，只有我的名字能和你堂堂正正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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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了李懷淵的要求，第二天他便入宮請旨賜婚。

此事掀起軒然大波。

第一個來找我的人是葉止川。

他像是徹底慌了神，說話語無倫次:「是秦王殿下一廂情願對不對?你何時與他有過瓜葛，你分明與我——」

「我們有過肌膚之親——」

他說到一半，對上我鎮定的目光，突然啞了聲。

「你從來沒拿我當真嗎?」

我搖搖頭:「那天分別後，你與人喝酒，我就在房頂聽著。」

葉止川臉色煞白。

那日之後過了半月就是花朝節。

我與葉止川見面時，他將他的魚燈送給了我。

「不等我先送你了嗎?」

葉止川搖頭。

我同他道歉:「對不起，我忘記準備了。」

那一日同遊過後，無人的小巷裡，我捧著葉止川的臉親了一下。

四下無人，一片安靜裡，他急促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他結結巴巴地問我:「這......這算什麼?」

我笑:「算我謝你的魚燈?」

而現在，我依舊在他面前微笑:「肌膚之親嗎?我都不在意，葉將軍何必同我一介女子計較?」

葉止川還要說些什麼，突然僵住了。

我想是因為他看到李懷淵昨晚留在我頸間的吻痕。

「你與秦王殿下......」

我面無表情:「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葉止川走的時候，失魂落魄。

但他說他不會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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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來找我的人是林舒謹。

我依舊乖巧地叫他哥哥。

彷彿那天深夜山洞裡的事情沒發生過。

那天夜裡，我吻住他，爾後一切失控。

他明明受著重傷，卻還是和我攪合在一起，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外面暴雨瓢潑，冷氣裹著雨絲飄進來，卻被山洞裡的熱與欲衝散。

林舒謹伏在我頸間，急促地喘息著。

我問他:「疼嗎?還是舒服呢，哥哥?」

叫出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身體劇烈地一抖。

如同水花沒入湖水，泛起的漣漪漾在我們之間。

林舒謹緩過勁來，胡亂親吻我的頭髮。

他說今晚就是死在這裡也不會遺憾了。

荒唐，我可不想死。

天將明時，林舒謹毒發昏迷。

我獨自攀著山壁一點點下了山，遇上前來搜尋的禁衛軍。

我們得救了。

只可惜太醫說，不止為何林舒謹的毒擴散得比常人快許多，所以他的腿恐怕再也不能如常行走。

我與林舒謹都心知肚明是為了什麼，卻誰都沒有說。

而現在，他目光絕望地看著我:「遙遙。」

「那天夜裡，你在想什麼?」

「我想，萬一今夜哥哥死在這裡，我沒吃到豈不是很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