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觀_第4章 只是修鍊這種觀想法困難重重
只是修煉這種觀想法困難重重,其中一大難點,便是需要修煉者永遠保持一顆平和的心態。
唯有這樣,才能在紛紛雜雜的外魔干擾下,維持住本心,不然就會迷失在無窮無盡的幻相之中,成為一具不食不寐的活死人,百年之後,化為一堆白骨。
難道這個男子遇見的這位女子,便修煉的這種白骨觀。不然如何解釋,他最後為何會看到這種異象?
而看男子的描述,這個女子似乎已經將白骨觀修煉至快要大成的地步,只是往往這個時候,也是外魔肆虐,最兇險之時...
一念至此,我又將目光放在男子手中那隻玩偶之上,下意識道:“這隻玩偶便是那個女子送給你的嗎?”
男子面色平靜地看著手中的玩偶,只有眸光中不時跳動的光芒,證明他的心中不是那般平靜:
“那晚見面之後,她雖然沒有多說,但我也知道彼時我倆情緣已盡,再多奢求,只會成空,便約定從此以後就以朋友的身份相處。”
“臨別之時,我問她可有什麼東西送給我,讓我留個念想,她便將自己身上這隻白骨玩偶送給了我。”
我點點頭,心中卻是已經明瞭。
那個女子修煉白骨觀想必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和男子的這段感情,對她而言,只會擾亂她平和的心境,讓她被外魔乘虛而入,一世修行,化為白骨。
山頂相見,對女子來說,便是要抽慧劍,斬情絲,方能以無上毅力,去參破白骨觀的最後一重,那在古老典籍中,名為“白骨生肌,周身流光”的境界。
而修煉白骨觀的人,從小就要參悟諸般生靈的骨骼構造,以此才能更好地參悟己身,那隻白骨玩偶,想必便是女子幼時修習白骨觀所用的。
只是...
我下意識看著那隻白骨玩偶,玩偶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在像人一般微笑,我心中卻不知為何,突然有點難受。
這個男子自稱是一個寫故事的人,可以給予筆下人物的愛恨情長,卻偏偏受制於造化弄人,不能給自己寫一個完美結局。
男子似乎恍若未覺,只是將手中那隻白骨玩偶輕輕把玩,眸光深處流轉的,是我所看不懂的情緒。
而就在他的手指轉動間,那隻白骨玩偶的底部,在我眼前一閃而過,露出上面刻著的四個字。
“知我罪我”
我目光微微閃爍,這四個字出自千年之前,孔子筆削春秋,有人問他,這樣做可否想過後人如何評價?
而孔子回應,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意思是就算後世之人對我譭譽褒貶,可在我心中,這件事情是值得的,那做便做了。
只是那個雨夜的夜晚,那個修習白骨觀的女子,送給男子這隻玩偶,留下的這句意味不明的話語,究竟是在說她不後悔跟這個男子的一段情緣,但情緣已盡,只餘灰燼。
還是說將來等她白骨觀大成之時,一顆心歷劫不動,這段情緣依舊有再燃的可能?
我腦海中思緒紛呈,只能輕嘆一聲,看著這個男子似乎已經沉浸在回憶之中,又站了一會,轉身離去。
走了兩步,不知為何心中忽然一動,又回頭望去。
月光透過車窗,灑在那隻白骨玩偶的身上。
目光恍惚間,似乎看到一個黑衣短髮的女子,撐著一柄黑傘,獨立大雨中,盈盈而立的身影。
耳邊似乎又響起那個女子輕聲地嘆: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