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愛封情_第三章 我理解的
我理解的,人人都應該優先自保。
其實,江玄之也能看出來的。
我身上大片水漬,而她只有手背上幾滴。
一看就知我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可是江玄之不管,他劈頭蓋臉地罵了我一頓。
他們離開後,老闆拿出工錢要給我結算。
我沒要,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回到家後,我躺在床上。
看著白白的屋頂,不知道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我只想,就這樣沉沉睡去。
9
第二天是江玄之和陳媛訂婚的日子。
也是,那個管教所被曝光的日子。
我正昏睡間,江玄之帶著醫生衝了進來。
他不管我正在酣睡,直接把我從被窩裡拽起來:
“沈知禮!你在管教所究竟經歷了什麼!”
我一臉迷茫,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樣。
他身邊站著那天來給我看病的那個醫生。
身後還跟著爸爸媽媽。
爸爸臉上滿是愧疚,媽媽在爸爸懷裡哭得不能自已。
甚至,陳媛也跟來了,她一身凌亂,臉上滿是怨恨與惡毒。
“哥哥,我又做錯了什麼嗎?你是要把我送回去嗎?”
我迷茫地問。
江玄之聽了這話一愣,心疼地把我抱在懷裡。
他抱得很緊,我掙脫不了。
可是被他困在懷裡,我滿腦子都是被毒打的畫面。
我強忍著嘔吐感。
許是看出了我的不適,江玄之把我鬆開了。
我急忙下床奔向衛生間,可是還沒走到,我就忍不住吐了出來。
睡衣很寬鬆,低頭時,後脖頸上的傷疤被注意到。
媽媽衝上來抱住我。
“知禮,知禮,告訴媽媽,你在管教所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環顧四周,每個人都在看我。
都在等著我說話。
他們的眼神中,有擔心,有緊張,有害怕,有怨毒……
我好像又回到了管教所
那天,我想寫信給媽媽,讓她帶我出去。
可是信件被管教所的老師拆開,他們看到裡面寫了對管教所不好的內容,直接當場撕毀。
後來,他們把我捆在椅子上,也是這樣圍成一圈盯著我看,逼問我的用心,逼問我以前有沒有跟家裡說過管教所的事情。
各種懲罰輪番上陣,他們警告我,不許把管教所的事情說出去。
畢業了也不可以,不然就把我抓回去。
往日被逼問的場景和當下重合。
不許把管教所的事情說出去的警告又浮上心頭。
我終於堅持不住,徹底崩潰。
蹲在地上抱頭尖叫。
原來,江玄之和陳媛訂婚儀式舉行到一半,有賓客刷到了那個管教所的新聞。
管教所被一位有權有勢的學生家長舉報,將老底都掀了出來。
裡面所有的腌臢事都被翻出來。
……
一系列壞事數不勝數。
評論區都在感慨這是何等人間煉獄。
江玄之認出這是我待的管教所,直接慌了。
聯想到我出所後一系列奇怪的舉動,他確信我一定也在管教所裡遭遇了什麼。
他取消了和陳媛的訂婚。
帶著一家人急匆匆地趕到我這裡。
10
等我情緒被安撫下來,醫生給我做了個全身檢查。
他一條條報出我的身體狀況。
“全身曾多處骨折。”
“腸胃嚴重受損。”
“指關節受損。”
“外傷多處。”
“心理也有很大的問題”
……
每報出一條,江玄之和我爸媽臉上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到最後,我媽聽不下去了。
拎著包就往江玄之身上砸。
“江玄之!我們家養你是看在你爹和我們多年情誼的份上!”
“我們家對你有恩啊,你不報恩就算了,還把我們的女兒折磨成這樣!”
我爸靜靜地看著我媽發洩,一言不發,可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致。
每每他這樣,我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江玄之“撲通”一聲跪地:
“都是陳媛,都是她陷害知禮!要不然我也不能把知禮送到這種鬼地方!”
他把當年的事情講了出來。
我心裡只想冷笑,他現在知道是陳媛陷害我了,可是當初,我怎麼解釋他也不聽。
矛頭調轉向陳媛,她一臉慌亂。
我媽的聲音聽起來恨極了:“陳媛,我們沈家不會放過你的!”
江玄之看著我泣不成聲:
“知禮……知禮對不起……如果我能多信你一分……”
我表情淡漠,壓抑住反胃感已經耗費了我很大的力氣,我實在是沒心思和他演戲了。
“哥哥,說這些都晚了。”
他愧疚的神情僵在臉上,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不知怎的,看他這幅樣子。
我突然就,不怕他了。
我終於能再次把“江玄之”這三個字說出口。
“江玄之,我早就不愛你了。”
“不是我配不上你,是你這種虛偽的人配不上真誠的愛。”
說出口,我心裡的陰霾散了大半。
將眾人驅離後,我坐在床上,獨自垂淚。
這怎麼不算,一種重生。
過去的冤屈被埋藏,一覺醒來,竟然人人都站在我這邊。
11
後來,江玄之被我爸媽逐出家門,陳媛所在的陳家也破產。
我則被帶回了沈家悉心照料。
爸媽對我很愧疚,他們對我無微不至的照料。
一年後,我身上的傷被治的七七八八。
心理問題也得到了大大緩解,我差不多從管教所裡的陰影走出來了。
我拿著爸媽給的啟動資金開了一家小書店,同時也做咖啡店
漸漸地,也開始盈利起來。
這天,進來一個衣衫不整的女生,想討一口吃的。
我拿了一份麵包遞給她。
“謝謝,謝謝。”
她忙不迭地道謝,抬頭我才發現是陳媛。
看來,她這段時間過得並不好。
看她不好,我就放心了。
江玄之過得也不怎麼樣,離開了我爸媽的公司,他又適應不了基層工作。
總是眼高手低,嫌這嫌那,到現在也只是勉強維持生計而已。
那天見到他,我幾乎都認不出來他,向來整潔的他竟然憔悴至此。
就連原來一頭烏黑的頭髮也變得花白。
不過,我已經不在意他們了。
別人的事情與我無關。
我只是每天經營著書店,閒來無事就關門閒逛。
這家書店和當初我當洗碗工的小餐館離得不遠。
老闆女兒天天來書店玩,每次我都會給她那點吃的。
我很感激,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有一個善良的小女孩願意為了我挺身而出。
兩年後,我三十歲生日那天,正好下暴雨。
本來打算關了店回家和媽媽一起親手做生日蛋糕的。
可是店裡沒傘,暴雨把我困在店裡。
恰好有個年輕男孩莽莽撞撞地衝進來。
“好大的雨。”
他邊往屋內走,邊嘟囔。
抬頭看到我愣了一瞬。
“好漂亮。”
說完他又懊悔地捂嘴。
我覺得好笑。
左右店裡也沒別人,我便和他搭話聊天。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是附近大學的研究生,好不容易做完實驗想出門逛逛,沒想到下起了暴雨。
情急之下就近選擇了一家店避雨。
我沒想到會和他聊的這麼投機,各種愛好高度重合。
直到雨停,我們兩個的話都沒停。
一年後,我和他結婚了。
婚禮那天,江玄之也來了。
我站在臺上,看著他畏畏縮縮地站在宴會廳角落,身形落寞。
我心裡沒有因為他泛起一絲波瀾。
牽起身旁男孩的手,我回答了司儀的問題:
“我願意。”
從此,人生一片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