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年如夢隨風散_第26章 天界的花常開不敗
天界的花常開不敗,能看見扶桑花、桂花、水仙、桃花一齊開放,花瓣隨著鞦韆飄蕩再悠悠落下,好看極了。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念慈手裡拿著一籃水潤的桃子。
昨天他還在跟蒼慈抱怨天帝那老頭為了美觀,讓天界的樹只開花不結果,害他想吃個桃子都吃不到。
今天就給他送來了。
不用謝逸凡開口,念慈洗乾淨手把最外層的皮給剝了。
“給你,我用心挑的,可甜了。”
謝逸凡難得害羞,“你細心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月老聞著果香就翻牆過來了,“不好意思你還吃,給我給我。”
“念慈啊,你現在這麼用心,是怕他跟別人跑了吧?”
拿起個桃子,念慈堵住他的嘴,“瞎說什麼,逸凡才不是那種人。”
謝逸凡看向門外,隱約看到個熟悉的影子。
於是笑吟吟地說,“我心裡只有念慈一個人哦。”
念慈一臉感動,手捧著他的臉猛地吻了上去。
…….
站在外面的簡顏心裡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好嫉妒啊。
本來陪在師傅身邊的該是自己啊。
悔恨和妒意像是潮水將她淹沒。
風捲樹葉,天上莫名多了很多黑壓壓的雲層,皎潔的月亮被擋住。
大殿的上方瀰漫有毒的黑氣,這些黑氣爭先恐後地湧進簡顏的身體。
每吸收一分,她的修為就更強一些。
謝逸凡仰頭看著天,心臟咯噔一下,這個場景.......
是饕餮要出來了。
饕餮以萬物為食,被封印起來後沒了食物來源,就以人的邪念貪、嗔、痴為養料,滋養著魂魄。
等到靈魂足夠強大,就挑選個邪念最大的凡人寄生。
天界邪念的最大的人……只有簡顏了。
簡顏一點點被奪取自我意識,不受控制地攻擊身邊的人,吐露的聲音像是野獸。
“好餓......”
“好餓啊。”
“你快過來讓我吃掉。”
謝逸凡拔劍衝了出去,饕餮還沒適應人的身體,只要現在將劍刺入謝庭衍的心臟,就可以把饕餮滅了。
只是那時簡顏會死。
選一個人死,還是選多數人死......
謝逸凡猶豫的時候,饕餮鑽了空子把人拍飛。
‘砰’一聲,謝逸凡身子在地上砸出了個坑。
“簡顏你個禍害,害死我一次就算了,現在還要害死我第二次。”
其他人看見如此詭異的天象紛紛來到後院。
眾人齊心協力暫時壓制住了饕餮。
簡顏意識漸漸復甦,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師傅。
他穿著素淨的衣袍。眼神也不像十年前那樣冷漠,隱隱可見擔憂。
周圍還圍著一圈人,各個面色凝重,看向她的目光有悲憫、有同情。
感受到師傅掌心傳來的溫熱,簡顏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動,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你怎麼樣?身體痛不痛?”
這是師傅對她說的第一句話,關切的語氣都讓她恍惚了,好像回到了在尋陽峰的那段日子。
其他人見謝逸凡沒提饕餮的事情,咳了咳已示提醒。
轉頭看了眼眾妖的表情,他緩緩開口,“昨天晚上的事你還記得嗎?”
簡顏搖搖頭。
她往葉淺身上湊,小聲說道,“師傅你告訴我。”
簡顏發現自己這一舉動後,愛吃醋的念慈居然沒一點反應,面色變得沉重起來。
“你記得宗門後山的饕餮嗎?它現在在你身體裡。”
謝逸凡觀察著她的反應,接著往下說,“你可能被饕餮操控徹底失去自我意識,或者......”
失去自我意識?簡顏感覺自己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掐住,難受得讓她有些不安。
“或者什麼?”
謝逸凡看了她一眼,瞥過頭,“或者現在把劍刺入你的心臟,你和饕餮一起死。”
漫長的沉默後,她輕輕開口,“好。”
簡顏掃了眼圍坐在這的妖,笑了笑,“我想和師傅單獨待會兒。”
念慈立馬皺起眉頭護在謝逸凡前面,感覺謾罵都到嘴邊了,又被她拐了幾個彎吞回去了。
“沒事,你們去外面吧。”
念慈一步三回頭,還是退了出去。
人都走乾淨了,簡顏直接靠在她的肩膀上,手指撥弄著他的頭髮。
“師傅,在人間的時候,你頭髮是什麼時候白的啊?”
謝逸凡本能抗拒和他肢體接觸,但她又快死了,還是帶著饕餮一起死。
他無奈開口,“在小木屋的時候白了。”
“是不是因為陣法被破?”
“一半一半吧,我本來就要死了,即使你什麼都不做,我也是會死的。”
簡顏從儲物戒裡拿出結魄燈,摸了摸上面的羽毛。
“我死之後,結魄燈能讓我復生嗎?”
又是漫長的沉默。
簡顏心中有了答案。
守著結魄燈的這些年,她經常幻想要是師傅復活了,她要怎麼解釋對他的傷害,怎麼修復這段感情。
她編了很多很多個藉口,如今卻說不來一條。
必須得承認,確實是走了神愛上了別人。
“念慈會變心嗎?她對你好嗎?”
謝逸凡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溫吞開口,“總不能為將來的難測,就放棄這一刻吧。”
簡顏從儲物戒裡拿出個瓶子。
開啟後可以看見裡面有兩隻蠱蟲,一隻母蠱,一隻子蠱。
母蠱能控制子蠱。
她說話帶著怨氣,“本來打算編藉口騙你,讓你原諒我曾經的所作所為,再給你下蠱,誰知道我要死了。那這給你吧,你給念慈下。”
謝逸凡看著那麼多條腿的蟲子,瞬間起了身雞皮疙瘩,“快快快,快把蓋子蓋起來。”
她順從的蓋上蓋子,而後突兀地問了一句。
“要是我不沒有喜歡上別人,沒有做出那些傷害你的事,我們是不是就能一直在一起?”
謝逸凡沉默了半晌,如實相告。
“其實我早就歷劫結束了,為了你才留在人間。本打算拉著你一起飛昇,誰知道......”
她沒有回話,呼吸變得規律,好像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太陽從側邊升到正中,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身體酸脹地厲害。
謝逸凡託著她腦袋,把她扶到榻上。
做完一切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冷風吹過,左肩一片冰涼。
他才發現肩頭那塊布料,溼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