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年如夢隨風散_第24章 推門進來的白昭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推門進來的白昭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顏顏......”
簡顏指了下水缸示意她過去,說出的話頗為譏諷。
“你自己照照好看嗎,哭得醜死了。”
白昭走到水缸旁,看見裡面自己的臉後慌亂低頭,一句話都說不利索。
“阿......阿顏,你不要看我。”
“趕緊洗洗乾淨做飯吧。”
簡顏丟下這句話離開。
等飯菜上桌後,她又開始挑起了刺,拖著凳子坐在另一邊。
“你身上油煙味太重了,下次做完飯換身衣服吧。”
這些天遭受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了,他哭得快要喘不上氣。
簡顏夾菜的動作一頓,放下筷子走到他身邊,語氣無奈,“你只適合太子的生活。”
她摸了摸白昭的臉,輕聲哄,“我們去魔族好不好?我讓你當魔族太子。”
哭聲戛然而止,他抬起頭,“可我是人,受不了魔氣。”
“那就和我一樣,墮魔。”
夜晚寂靜如水,空氣安靜地只能聽見呼吸聲。
又過了一會兒,聽見男人輕聲說好。
魔界壓抑得很,血紅色湖泊上面浮動著無數的骷髏,四周是黑暗而扭曲的樹木,林裡時不時傳來痛苦的呼喊。
白昭縮了縮頭,緊緊貼著簡顏,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顏顏,我好害怕啊。”
“你是魔怕什麼?馬上就有美酒佳餚,還有奴才丫鬟貼身伺候你。”
他眼珠轉了轉,抿起了嘴,“我就知道顏顏最愛我,捨不得我受一點苦。”
這個地方對魔族來說都很滲人,聚集的都是窮兇極惡、走投無路的魔。
他們各個躲在林子裡,湖泊下,想著怎麼把兩人吞噬乾淨。
‘咕嚕’一聲,林子裡滾出個珠子。
白昭眼睛一亮,“好漂亮的珠子啊。”
他撿了一個又有一個,一步步把他往林子引。
“怎麼會有這麼多珠子掉在地上?”他狐疑地詢問簡顏。
簡顏笑笑,“他們送你的禮物,你去找找他們。”
他走向樹林深處,一個染著血紅色指甲的魔抓住了他。
白昭驚呼一聲,“阿顏,救我。”
魅魔尖銳的指甲順著他的眉眼往下滑,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
“救你?她自身難保怎麼救你?你這臉皮我真喜歡,戴在我夫君的臉上一定好看。”
藏在周圍的魔開始一個個現身,“你就認栽吧,誰讓你撿珠子了。拿了報酬當然要付出東西啊。”
“就是,這人剛墮魔應該不清楚規矩,多吃點虧就懂了。”
他腦袋轟一聲,終於看清了簡顏的真面目。
“簡顏!你騙我!”
幾個魔族從懷裡拿出吃食,一副看戲的態度。
簡顏散漫揚眉,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服。
“我從前對你倒是真誠,我讓你離我遠點,你聽了嗎?”
“要不是你,師傅現在還是我的伴侶!”
本來幾個魔族還對她有些同情,聽了這話後瞬間明白過來,原來他是外室,眼神變得像刀子,一刀刀剜著他。
白昭滿腔的愛意轉換成恨意,用微弱的魔氣攻擊她。
“那你和我一起死在這!”
魅魔嗤笑一聲,“弟弟啊,你這點魔氣傷得了誰啊?別白費工夫了。”
果然,簡顏的衣角都沒有破損半分。
他攥緊拳頭,轉身對魅魔說,“我是人族太子,要是傷害我,你們的王一定不會放過你。”
簡顏拿出一個金色小球在手裡把玩,說出的話不帶一絲溫度。
“已經斷絕關係了。”
“白昭,有句話還給你。‘不過是魔,死就死了。’”
話落,她把小球拋向天空,一扇門憑空出現,她踏了進去。
他想要追過去,卻被一把攔住綁在了樹上。
“弟弟啊,我說過了,你這張臉我很喜歡。”
看著魅魔的臉,白昭忍不住發抖。
其他魔還在說,“他的血給我吧,可以助長修為。”
“筋骨給我,剛過做根繩子......”
25
天上司命看見命薄樹上有片葉子泛著微弱的光,於是取下檢視。
上面的葉脈走向改變,原先是快活一生、安度晚年,現在卻看不清,一團黑霧。
他認出了此人,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告訴謝逸凡。
準備了點心,滿臉笑容的謝逸凡在看到命薄那刻,變了神色。
直接把鳳梨酥撤走了,“她的命薄給我看幹什麼。”
“我不是擔心你餘情未......雖然我看不清,可這不是個好兆頭。我想說天界之人不能插手凡事,你......”
他手裡把玩著瑪瑙,掃了一圈屋裡新送來的寶貝,最後指了指念慈的畫像。
意思明確。
司命鬆了口氣,從他的寶箱裡順了串瑪瑙手鍊。
“你也沒那麼多手,給我一串。”
他樂呵地出門,剛好碰見迎面走來的念慈,她笑得那叫個春風得意。
念慈聲音做作,“逸凡,看我又給你帶什麼寶貝來了~”
司命雙手磨蹭著胳膊,“嘶,受不了受不了。”
簡顏處理完白昭,就趕著去見謝逸凡。
她隱藏氣息來到了天界,她一定要見到師傅!
此時的念慈躺在紅木椅上,纖細的手伸出。
謝逸凡搗爛了鳳仙花,用毛筆沾染花汁給她指甲塗上,又拿來幾朵細小花瓣和金粉,放在甲面上裝飾。
“念慈,你看這個行不行?”
“感覺有點俗了。”
“什麼俗不俗的!這叫喜慶、矜貴。”謝逸凡捏了捏她的手,一雙眼睛眨了眨。
受不住蠱惑,她妥協了,仔細看看其實不賴。
簡顏孤身站在門外,眼眶通紅,眼淚不停湧出。
大概是看得太過專注,總想靠近師傅近些,再近些。
念慈眼光太差了,明明那麼好看,她卻說俗氣,還是自己和師傅最登對。
兩人膩了一陣,總算注意到外面的謝庭衍。
念慈勾起唇,對於她的到來毫不意外,“好看嗎?”
她舉起手,起來的同時身體緊貼著謝逸凡。
師傅也看了過來,眼神詢問。
“好……好看的……”簡顏聲音乾澀,心臟像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他真的放下了,已經斬斷過去了嗎?
沒了師傅的愛,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
簡顏總是默默跟在師傅身後。
在繁華的京都,念慈帶著謝逸凡來到了有名的胭脂鋪。
好看瓷盒裡裝著的各種顏色的胭脂,湊近一點還能嗅到花香。
旁邊是畫眉的青黛,上面鑲嵌著寶石。
“不是說這店名氣大嗎?也沒見幾個人來。”
蒼慈拿起青黛給他,讓他為自己細細描眉,“那是因為我清場了,今天不對外開放。”
“也不用如此奢侈。”
他的手在各色胭脂上移動,最後選擇了一盒硃砂胭脂,顏色是鮮豔的紅色。
“不奢侈,自家產業。”
謝逸凡眉心一跳,早知道不問了。
謝逸凡白皙的指尖點在胭脂上,再擦到她的唇上。兩人距離近到他一眨眼那纖長濃密的睫毛就掃過她臉頰。
擦完口脂,謝逸凡站直身子看失了神。
皮膚白得純粹,唇瓣紅得明豔,眼若含情秋波比漫天冰雪還要多出幾分晶瑩剔透。
“你只愛我一個,不會變心的吧?”念慈兀然開口,帶著些許忐忑。
謝逸凡語氣溫柔且堅定,“決定好了,不是一時衝動,也沒有氣昏了頭。”
他從來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愛的時候一顆心都能挖出來獻上,不愛的時候就算那個人跪下來求他,他都不會回頭。
話落,謝逸凡彎腰釦住了念慈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上去。
呼吸纏繞在一起,熾熱的吻像是一陣陣熱浪把人淹沒。
四周寂靜,只餘下風聲。
簡顏站在外面,天空逐漸飄起了細雨,冷風拍打著她的臉。
寒意從心口向外蔓延。
室內溫暖如春,謝逸凡和念慈緩慢的分開,他問,“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