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淚._第10章 10

“明染啊。”

見我頓住腳步，天君立刻就又恢復了和善，“你本質是個那麼好的孩子，儘管說出來吧。”

“當著全場所有賓客的面，本神為你正名。”

“就算不為自己想，你也該為父母和族人想想，讓他們安心對不對？”

好。

這很好。

終於開始要將我的父母和族人派上用場了。

但是，很可惜。

“天君您似乎是忘記了。”

我嗤笑一聲，轉回身看著他，“我們海族，因為相貌被排擠了成千上萬年，無奈才棲息在修行環境惡劣的深海。”

“這些年來，也僅是我達到了這般修行，年歲綿長。”

“而他們，不是天資愚笨只能苟活，就是在弱肉強食中爭奪各種修行資源，死的死，殘的殘。”

“連為您送一份生辰賀禮都沒資格。”

我不輕不重的捏著那枚玉佩，笑意猖狂，“所以吶……”

“若知道我成了魔，他們怕是隻會因為有人撐腰而高興的要死，根本也不會在乎緣由。”

天君的神情終於冷了下來，浮上陰霾。

“不過，您終究是一番好意。”

我深深吸了口氣，看向在場的賓客們，“玄雲神君道貌岸然，騙我真心，卻只為用我腹中胎兒煉藥，提升修為。”

“青耕神君意外發現他的陰謀，意圖救我，被他殺害。”

“我和胎兒更是被他狠心投入煉丹爐，若非入魔，此刻早已化作一灘血水。”

“今日所言，句句屬實。”

聽到我這樣說，天君終於滿意的彎了彎嘴角。

但下一刻——

“若有半點虛假，便如此玉！”

將玉佩高高舉過頭頂，在眾人見證下，我狠狠用力捏碎！

“你！”

天君瞬間站了起來，滿臉的怒意像是要化作雷電，將我千百萬回的洞穿。

可我只是一臉無辜，“您怎麼了，天君？”

“沒什麼。”

天君無比陰沉地盯著我，手指攥緊，卻只能故作嘆息，“你這孩子，受苦了。”

“謝天君。”

“大仇得報，一點都不苦。”

我單手拎起已經抖成篩糠一般的玄雲。

而天君終究無法再說些什麼，只能眼睜睜看著我轉身離開。

沒錯，我在賭。

賭一個所謂寵愛的女兒，也不及他的天君宣告，更不及所謂的天界安寧。

很顯然，我賭對了。

畢竟，只天君之女偷練禁術這一條，就足夠在三界鬧出風雨了。

更何況她還做了那麼多惡毒之事！

所以……

我又怎麼會讓她死的那麼輕易？

不過是在捏碎玉佩的一瞬間，用魔氣將她元神封印，藏起來罷了。

天君本可以發現的。

只是他太心切，反倒被矇蔽了眼。

回到海宮，接受過族人們的夾道歡迎之後，我才終於在聖女殿釋放出柔月的元神。

“賤泥鰍！你、你要幹什麼！”

她其實想逃的，但發現根本衝不破我的魔氣結界。

不過，看見旁邊被捆著丟在地上的玄雲，她像是又燃起了希望，“雲哥哥，你快想想辦法呀！”

“我們怎能被一個賤泥鰍如此凌辱！”

“只要能逃出去，父神肯定還會為我們做主的！”

我冷笑，解開了玄雲嘴巴上的封印。

他立刻便跳了起來，“阿染，別聽她胡說，當初我也是被她蠱惑才傷害了你。”

“其實，我心裡真的無比愛你。”

“可我只是個普通神君，又怎麼抗衡的過天君？”

“所有的一切，都是是沒辦法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做的，我都是沒辦法！”

他痛哭流涕的跪在我腳下，活像只黏糊糊的蛤蟆。

“狗屁！當初如果不是你告訴我，煉了那禁術就能取代父神成為天君，我又怎麼會以身犯險！”

“全都是你出的餿主意，是你害的我！”

柔月也瞬間氣急敗壞，衝上去撕扯他的頭髮。

我不置可否，看著他們狗咬狗。

倒也蠻有趣的。

只不過，我並沒什麼耐心，於是衝著柔月一指，令火焰灼燒著她的元神。

“啊！你這個賤……”

“可惡！竟然敢這樣冒犯阿染，你去死吧！”

玄雲直接一掌拍在柔月的腦門上，就這麼將她的元神震成粉碎。

而做完這一切後，玄雲又跪來我的腳下，“阿染，你看，我對你的真心天地可鑑，我為你處理掉了這個噁心的女人！”

“我……”

我冷哼一聲，冰錐便將他的七竅刺穿。

但這卻並不夠。

下一刻，他的手腳被折斷，肚子也被冰錐用力劃開，五臟六腑全部都被我扯出來。

“乖，別動，不然會斷的哦。”

我殘忍的笑著，將他以這副模樣架起在烈火上烤著。

但偏偏，肚子裡又被我塞滿了寒冰。

他撕心裂肺的大叫，“阿染，我錯了，求你讓我死吧阿染，我真的錯了！”

但我再次封住了他的嘴。

“從現在起，你將永遠在黑暗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是你的報應！”

*

後記。

天涯的盡頭，有著巍峨的高山。

而松柏最青翠，花兒最繁茂的半山腰處，有著一座從不生雜草的墳塋。

石碑上，還掛著一隻大貝殼做成的鳥風鈴。

青身白喙，尾羽逶迤。

每每清風拂過便叮咚作響，彷彿在遙祝那深海的故人歲月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