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虐身虐心後,人蔘精帶球跑了_第3章 4
一路向北,宋青在離白石城百里之地的一座山寨停了下來。
下馬之時,有精壯的山匪稱他“大當家”。
我這才知道,宋青在進城主府做馬奴之前,竟是赫赫有名的聚英寨把頭。
我詫異:“既是大當家,為何去做了馬奴?”
宋青黑沉的眸子閃過幾分羞澀:“為你。”
“前年,你在城主府前施粥,我一眼就認出了你。你的身上的味道,跟二十年前一樣。”
驀地,鼻尖一酸。
原來他竟然早就認出了我,而我在城主府見過他數次,雖然也覺得莫名的親切,可從沒想過我的救命恩人是他。
直到清明當日。
白緒在柳眉的墓碑前砍掉我的腿後。
血當場噴射出來。
搖搖欲墜之時,白緒身形一動。
可笑的我還以為他是怕我墜地,過來扶我。
他站在我身前,掀起衣角擋住了柳眉的墓碑。
鮮血噴射到他身上之時,他反倒一臉慶幸:“萬幸,沒有弄髒阿眉的墓碑。”
他萬分嫌棄地叫來宋青,命他送我回家。
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天定,要不是我那日奄奄一息,被平時根本近不得身的低賤馬奴負於背上。
我又怎麼會透過他敞開的衣領,看見那根紅繩呢。
二十年前,我被採參人用那條紅繩綁住,是一個小孩子聽到我的哭泣,放了我。
他身後的採參人看見他在解紅繩,揮舞著鐮刀來打。
情急之下,他用牙咬斷了紅繩。
多年來,我一直以為那個孩子是採參人的兒子白緒,沒想到他竟然是山裡養馬人的孩子。
那條被咬斷的繩子,他一半,我一半,跟了彼此二十年。
宋青拍了拍我肩,將我從回憶中拽出。
那條漢子見我們動作親暱,擠眉弄眼地問宋青我的身份。
宋青看了我一眼,語氣曖昧:“現在是客人,要是她願意,以後就是你們嫂子。”
那漢子一聽,歡天喜地奔走相告:“有嫂子嘍,我們有嫂子嘍。”
我臉頰滾燙,把頭埋進了衣襟中。
……
我在山寨住了下來。
宋青給我準備了上等的房間和床褥。
每日精心飲食,跟城主府比也不遑多讓。
三月後,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偷偷從房裡溜出來,想給宋青一個驚喜。
卻看到宋青帶著一眾兄弟在啃樹皮煮水。
熬得發了黃的清水,飄著幾根牲口都不吃的樹皮。
那名叫山雞的漢子一邊往嘴裡撈,一邊對宋青說:“大當家,嫂子的精米快吃完了,明兒我就上白石城去搶些回來。”
宋青嚥下一口湯,苦得皺了眉頭:“還是我去吧,你沒見過好東西,怕你搶回來的芊芊不愛吃。”
眼睛裡不知什麼時候堆滿了淚。
原來,被愛的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擁有一切。
視線掃過眾人,除了寥寥幾人,其餘的都是面黃肌瘦,病病歪歪。
捲起袖子,看著我被養得白白胖胖的胳膊,我轉身去了廚房。
手起刀落。
我放了一碗血。
......
聚英寨的弟兄們喝了幾月精血熬的野菜湯後,身體漸漸復原。
個個精神飽滿,神采飛揚。
他們對著宋青抱拳:“謝大當家。”
宋青板起一張臉:“謝我做什麼,謝嫂子!”
眾人又山呼:“謝嫂子!”
我被叫得不好意思,趕緊躲回了房內。
宋青一臉笑意跟我進了屋。手溫柔地貼上我的肚子:“有六個月了吧。”
我點點頭。
兩月前,我偷偷下山買落胎藥,想打掉這個帶著白緒血脈的孩子。
前腳剛下山,後腳就被宋青扛了回來。
他很生氣:“落胎傷身,你生下來,我養。”
“你若是看見他煩,我絕不讓他在你眼前出現。”
輪廓分明的臉上,是決絕的認真。
我感動得淚如雨下,緩緩縮進了宋青的胸膛。
那一夜,星光漫漫。
路是明亮的,宋青的眼睛是明亮的,
我的餘生,也是明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