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深處情歸處_第15章 四個小時後
四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吉城的天氣比海城要冷得多,秋風中已經帶著幾分涼意。
傅景澤在吉大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放下行李後,他立刻走進浴室。冷水衝在身上,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這一路上,他都在想著要怎麼和白綿解釋,要怎麼把她帶回家。
簡單衝了個澡,換上便裝,他打車去了附近最有名的早餐店。店鋪不大,但人聲鼎沸,排隊的人擠滿了不大的門面。
“要兩份生煎包,一份豆漿,一份...”傅景澤還不容易擠了進去,頓了頓又補充道,“一份糯米餈。”
服務員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點這麼多早餐很奇怪。但這是白綿最愛的搭配,每次他帶她去吃早餐,她都會點這些。
記憶中白綿小時候特別喜歡吃學校門口的早飯鋪。
她總是笑眯眯地坐在他對面,小口小口地吃著早餐。
有時候糯米餈會沾在她嘴角,他會遞過紙巾,看著她紅著臉擦掉。
吉大的校門口,晨跑的學生來來往往。
秋天的吉大已經有些涼意,學生們都穿上了外套。
金色的陽光透過梧桐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提著早餐,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等待。
清晨的風有些涼,吹得他的西裝外套微微擺動。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等她,以前都是她在等他。
七點半,穿著白色衛衣的白綿出現在校門口。
她比離開時瘦了,臉色也不太好,但眼神比從前堅定了許多。白色的衛衣襯得她越發清瘦,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
“綿綿。”他輕聲喊道,幾乎掩飾不住聲音裡的思念。
白綿腳步頓了一下,隨即低頭加快步子離開。
傅景澤趕忙小跑上前拉住她:“綿綿!”
白綿抿著唇,想甩開握住自己的手,傅景澤卻握得越來越緊。
她抬眼看著他。“傅先生,您怎麼來了?”她叫得很生疏,像在稱呼一個陌生人。
這聲“傅先生”像刀子一樣刺進傅景澤的心。從小到大,她都是叫他“小叔”的。那聲軟軟的“小叔”,曾經是他最喜歡聽的稱呼。現在想來,或許從那時起,他就已經對她抱有了不該有的感情。
“我給你買了早餐,”他舉了舉手中的袋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還是你最愛吃的糯米餈,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不用了。”白綿乾脆地打斷他的話,“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而且我早就不喜歡吃糯米餈了。”
傅景澤一愣,似乎沒想到她這樣回答。
是啊,人是會變的,他總想著白綿永遠是白綿,永遠是跟在他屁股後面長大的侄女,卻不想她也是會長大的。
“白綿,我知道錯了,那天我是真的忘記了...”
“傅先生,”白綿又一次打斷他,“您不需要覺得愧疚。”
“我已經把這些年您的養育之恩都還清了,我們之間再無瓜葛。”她說這話時眼神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陽光照在她臉上,傅景澤這才發現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不知道這段時間,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樣,每晚都睡不好。想到這裡,他的心又揪了起來。
“不是這樣的,”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求,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示弱,“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給你換個學校,你想上哪所都行...”他知道自己的語氣近乎懇求,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白綿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傅先生,我已經不喜歡您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傅景澤所有的期待。
他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被人說不喜歡是這種感覺。
“您和林小姐很般配,”白綿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祝您幸福。”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白綿!”傅景澤下意識地想去抓她的手腕。
他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不能讓一切就這樣結束。
白綿像被燙到一樣躲開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對不起,我要去上課了。”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決絕。
晨光中,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校園裡。
傅景澤站在原地,手裡提著已經涼了的早餐。
一陣風吹過,梧桐葉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頭,落在那袋他精心準備卻沒能送出的早餐上。
他突然明白,那個會對他撒嬌的小姑娘,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已經長大了,學會了保護自己,學會了放下,也學會了離開。
而他,終於在失去的時候,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可是已經太晚了。他親手把最珍貴的感情推開,現在想要挽回,卻發現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已經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