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深處情歸處_第11章 出院那天剛好是開學的前一天

出院那天剛好是開學的前一天，傅景澤沒有來接她。陽光透過醫院的窗戶灑進來，照在空蕩蕩的病床上。

白綿拖著還未完全康復的身體，一個人收拾好了病房。她的動作很慢，每彎一下腰都會牽動傷口，但她一聲不吭，執拗地要自己完成。

護士說傅景澤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她知道，他是在忙著照顧林婉白，畢竟是他的未婚妻。

回到家，空蕩蕩的房子讓她更加清醒。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照出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這個家似乎很久沒人住過了。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積了灰的鍋碗，突然很想給傅景澤做頓飯。最後一頓就好。她想記住他吃飯時的樣子，記住他說“好吃”時的表情。

拿起手機，她猶豫了很久才發出訊息：“小叔，今晚能回來吃飯嗎？”

等待的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每一秒都那麼漫長。她盯著手機螢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提示音。

終於，手機震動了一下。

“嗯，晚上見。”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白綿眼眶發熱。

或許，這時最後一面了。

她去超市買了很多菜，都是傅景澤愛吃的。

紅燒肉要燉得軟爛，這是他最愛的下飯菜。

清蒸魚要火候剛好，不能太老也不能太生。

她站在廚房裡，一遍遍確認每道菜的味道。

這是最後一頓飯了，要做得完美一點。

六點，菜都準備好了。廚房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她把每道菜都擺得整整齊齊，連筷子都擺成了完美的角度。

七點，她把涼了的菜熱了一遍。蒸汽氤氳中，她看著空蕩蕩的餐桌發呆。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

八點，她又熱了一遍。菜的顏色已經不如最初那麼鮮豔了，紅燒肉的醬汁變得粘稠，魚肉也失去了最初的滑嫩。

九點，她還在等。客廳裡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照在餐桌上，像是在嘲笑她的執著。

時鐘的指標一分一秒地走著，每一聲滴答都像是敲在她心上。

她坐在餐桌前，看著那些逐漸失去光澤的菜餚，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這些年，她好像一直都在等。

等他回家吃飯，等他看見自己的心意，等他給自己一個機會。

可是到頭來，等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手機突然震動，是林婉白髮來的訊息。

照片裡，傅景澤躺在酒店白色床單上，西裝外套隨意地扔在一邊，襯衫的領子半開，露出若隱若現的胸肌。

林婉白靠在他的肩頭，笑著自拍。

“景澤哥今晚要陪我呢，白綿你別等了。”

白綿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微微發抖。

成年人在酒店的房間，還能做什麼呢？

她看著桌上已經完全涼透的菜，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什麼最後一面，不捨的，只有她一個人。

從櫃子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行卡，裡面是她變賣了所有禮物和房子後的錢。

那條藍寶石項鍊，限量版包包，名牌衣服...

所有傅景澤送的東西，都被她換成了冰冷的數字。

又拿出那張金卡，是傅景澤給她的生活費卡，一分都沒動過。

她要還清所有，斷得乾乾淨淨。

在便籤上，她寫下最後一句話：

“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我都還清了。從此，我們互不相欠。”

開啟手機，她點進傅景澤的微信。

他的頭像十幾年來一直沒變過，一直是她小時候的照片。

那時候他還會笑著揉她的頭髮，叫她“小傻瓜”。

現在想來，她真的是個傻瓜。

傻到以為自己在他心裡是特別的。

傻到以為只要夠乖夠懂事，就能留在他身邊。

刪除好友的瞬間，她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拔出手機卡，掰斷。

從此，她和傅景澤之間，再也沒有任何聯絡。

她把東西都放在餐桌上，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家。

牆上還掛著她和傅景澤的合照。

照片裡，他們站在櫻花樹下，她笑得那麼開心。

她沒有取下這張照片。

就讓那些美好的回憶，永遠留在這裡吧。

留給那個天真的，滿懷憧憬的自己。

拖著行李箱走出門的時候，她沒有回頭。

因為她知道，一旦回頭，就會忍不住留下。

而她已經不能再留了。

那張照片已經告訴她，她的小叔，早就屬於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