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遲遲,愛無歸期_第8章 8
我到了江南水鄉,這裡的女子性情溫婉,與我志趣相投。
孩子順利出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我自稱寡婦,沒有人問我的過去,反而因為我教附近的孩子們唸書,熱情的稱我一聲葉夫子。
女兒一歲左右的時候,安澈找來了。
他頭髮白了一半,不到三十歲的年紀,模樣卻像極了五十歲老翁。
他說,自己辭了官,想定居在這裡。
他說,他讓人綁了葉玉珍,讓她也嚐到我那日遭遇的痛苦。
他說,葉玉珍失了清白,被休回家之後就瘋了。
他說了很多,唯獨沒有說他自己的懲罰。
我抱著女兒坐在簷廊下,拿著風鈴逗弄她,隨口問安澈。
“你覺得自己無罪嗎?”
安澈愣了愣,支吾解釋,“我知道錯了,我失去了夫人,已經是懲罰。”
比起葉玉珍的惡毒念頭,將這一切實施的安澈也是罪不可赦的人。
我垂著頭繼續逗弄女兒,女兒很俏皮,不是個安分能坐得住的,活潑也好,佔據了我的精力,讓我無暇思慮過往的痛楚。
沒再理會安澈,他也靜默的坐著,偶爾幫我拿點東西,但我都沒有接,視他不存在。
天色暗了,我才開口,“明天別再來了,我不想見到任何傷害過我的人,尤其是傷我最深的人。”
安澈佝僂的身姿彎的更厲害。
隔日,我沒有見過他。
半年後,任奕辰帶了十輛馬車來了。
他叉腰站在院子裡向我宣佈。
“我被擼掉所有身份了,現在的我,一介白身,尋常的百姓任奕辰。”
我望著院子外馬車上的各種貴重物品,隨便一樣都能買下我的院子。
這樣的尋常百姓,我可沒見過。
安澈的臉皮厚,不管我怎麼冷待,他都能笑嘻嘻的繞在我身邊,繞在孩子身邊。
“安澈死了,他拉著葉家所有人死了。”
某天夜裡,我抱著女兒坐在葡萄樹下賞月時,任奕辰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我拍打女兒的節奏絲毫不亂,仿若沒有聽到。
任奕辰就說了這麼一句,沒有繼續說下去,改口問我明天想吃什麼。
他對下廚有了興趣,偏巧廚藝還不錯,拿捏了我和女兒的胃。
我接受他的討好,從善如流的點菜。
其實,安澈走的時候給我留了一封信,絕筆信。
我沒有開啟,但猜到結果。
但死亡是對他最輕的懲罰。
日升日落,一天又一天,女兒漸漸長大,她對任奕辰充滿了好奇。
也許是父女天性,兩人相處的很好。
女兒五歲時,任奕辰依然陪在我們身邊,還在鎮子上開了酒樓,生意很好,帶著我和女兒搬進了大宅子。
我們住在一起,偶爾也睡在一起,但並沒有夫妻的名分。
每隔五日,任奕辰自覺地鑽到我的被窩裡。
我推了推他,“你真的不回京城了嗎?你是唯一的子嗣,這樣真的好嗎?”
任奕辰很無賴的說,“有什麼不好的,關我什麼事!”
他不可能說怎麼來的這裡,也沒說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可以留在這裡。
女兒十歲的時候,任奕辰已經讓女兒對他完全認可,還幫他來說服我給他一個名分。
我想了想,答應了。
任奕辰掏出一個大箱子,從帶來這裡之後就一直很寶貴珍視的箱子。
他開啟,放在我面前。
“這是當年我給你準備的嫁衣,從來沒有給別人用過。”
“芊芊,你說過過往不究,但過往還是傷了你,我無法改變過去,但想用餘生珍視你。”
兜兜轉轉,我也沒有想到,會與任奕辰繼續這段感情上的糾葛。
情意雖遲,但也圓滿。
葡萄小院,終是如願以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