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日的毛衣,她送給了初戀_第2章 5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第2章
5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員工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我和陳雨薇之間來回掃視。
陳雨薇高昂著頭,像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女王,等待著我的屈服。
顧澤則在一旁掩著嘴,強壓著嘴角的得意。
我抬起手,摸了摸側臉被紙張劃破的傷口,指尖沾了一點血絲。
我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讓我消失?陳總,你還是先看看自己的後院是不是起火了吧。”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按下播放鍵。
一陣嘈雜的酒吧背景音過後,顧澤那輕浮又囂張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陳雨薇?嗤,那就是個好騙的提款機。”
“隨便織件破毛衣就能把她感動得找不著北。她還真以為老子對她舊情難忘呢?”
“等我把她公司賬上的錢全轉移到我那個海外空殼專案裡,老子就直接飛澳洲。留著那個蠢女人自己去面對一堆爛賬吧!哈哈哈......”
錄音裡的笑聲刺耳至極。
陳雨薇臉上的傲慢瞬間僵住,血色從她臉上迅速褪去。
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顧澤。
“澤哥......這、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顧澤的臉色比她還要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薇薇,你別聽他瞎說!這絕對是合成的!是陸峰嫉妒我,故意找人弄的假錄音來挑撥我們!”
他拼命擺手,試圖去拉陳雨薇的胳膊。
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從桌上的檔案堆裡抽出一疊照片和影印件。
甩在他們面前的地板上。
“合成的?那這些呢?”
“你在澳門賭場欠下三千萬高利貸的借條,你偽造的海外新能源專案資質證書,還有你和陳雨薇公司財務總監私下交易的流水賬單。”
“顧澤,你這空手套白狼的戲碼,演得挺逼真啊。”
顧澤看著地上那些鐵證如山的材料,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知道事情徹底敗露了。
沒有一絲猶豫,他猛地推開擋在前面的陳雨薇,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撞開辦公室的門,落荒而逃。
陳雨薇被他推得一個踉蹌,高跟鞋崴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甚至顧不上腳踝的劇痛,手忙腳亂地抓起地上的那些影印件。
越看,她的臉色越灰敗。
她引以為傲的投資,她深信不疑的初戀,全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而她,親手把公司的命脈交給了這個騙子。
“不......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語,突然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抬頭看向我。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我的辦公桌前,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陸峰!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為什麼不提醒我!”
“你幫幫我,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公司的賬上不能空啊,那是我的全部心血!”
我看著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
我一點點掰開她緊緊抓著我袖子的手指。
“陳總,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我從抽屜裡拿出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扔在她面前。
“看清楚桌上的離婚證。”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你的死活,與我無關。”
6
顧澤捲款潛逃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商圈。
陳雨薇的公司瞬間陷入了嚴重的債務危機。
供應商上門催債,員工拉橫幅討薪,銀行凍結了她名下的所有資產。
曾經風光無限的陳總,一夜之間成了過街老鼠。
深夜,陳雨薇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推開了那扇熟悉的家門。
“陸峰,我胃疼......你給我倒杯熱水好不好?”
她習慣性地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聲音虛弱地喊著我的名字。
回應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她愣在玄關,藉著窗外的月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客廳的茶几上落滿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沙發上沒有我疊好的毛毯,餐桌上也沒有保溫罩下溫熱的飯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久未通風的黴味。
胃部一陣劇烈的絞痛襲來。
陳雨薇捂著肚子,跌跌撞撞地走向餐廳的醫藥箱。
她翻箱倒櫃,把所有的抽屜都拉了出來。
感冒藥、創可貼、紗布散落一地。
卻沒有她要找的胃藥。
以前,只要她稍微皺一下眉頭,我就會立刻把溫水和胃藥送到她手邊。
我會在醫藥箱的最顯眼處,永遠備著她最習慣吃的那種進口胃藥。
可現在,那個位置空空如也。
“藥呢......陸峰,你把藥放哪了......”
她疼得蜷縮在地板上,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料。
她顫抖著手,從包裡摸出手機,熟練地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盪。
她不死心,換了微信、換了簡訊,甚至登上了她平時根本不屑一用的社交小號去私信我。
所有的訊息都石沉大海,所有的呼叫都被無情拒接。
她終於意識到,她依然在我的黑名單裡。
我走得很乾淨,連一絲一毫的退路都沒有給她留。
陳雨薇靠在冰冷的櫥櫃上,看著滿地狼藉,眼淚終於決堤。
她想起結婚紀念日那天,她一腳踢翻了那盆洗腳水。
她想起跨年夜,她把那件毛衣披在顧澤身上,嘲笑我是個免費保姆。
她以為我永遠不會離開,以為我永遠會在原地等她。
可她忘了,人的心是會冷的。
第二天一早,陳雨薇強撐著病體去了公司。
辦公室裡已經被搬空了一半,財務總監也失聯了。
她發瘋一樣地聯絡以前那些跟她稱兄道弟的合作伙伴。
“李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您借我五百萬週轉一下行嗎?”
“張總,那個專案我們還可以再談談,利潤我可以再讓出兩個點......”
回應她的,要麼是直接結束通話,要麼是冷嘲熱諷。
“陳總啊,不是我不幫忙。你連顧澤那種騙子都能信,誰還敢把錢投給你?”
“你以前不是挺清高的嗎?現在怎麼也學會低三下四了?”
陳雨薇握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能就這麼完了。
她聽說今晚在南城有一場頂級的行業交流晚宴。
那是她唯一的翻盤機會。
“陸峰......既然你能拉到投資,我也能。”她咬著牙,對著鏡子補好了妝。
7
南城洲際酒店的宴會廳裡,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端著香檳,被幾個業內的大佬簇擁在中心。
“陸總,這次南城的專案幹得漂亮啊!星耀集團有你這員大將,真是如虎添翼。”
“以後有什麼好專案,陸總可得多想著點我們這些老傢伙。”
我微笑著與他們碰杯,應對自如。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我轉頭看去,只見陳雨薇穿著一件過時的舊禮服,神色侷促地走了進來。
她沒有邀請函,顯然是混進來的。
她端著酒杯,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人群中穿梭,試圖搭訕那些曾經對她畢恭畢敬的老總。
“王總,您好,我是陳雨薇,關於之前那個專案......”
“哎呀,我這會兒有點忙,失陪了。”王總連正眼都沒看她,直接轉身走開。
“趙總,我敬您一杯,希望您能考慮一下我們公司的重組方案。”
趙總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陳總,你這杯酒我可喝不起。你還是先去把員工的工資結清了再來談投資吧。”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陳雨薇的臉漲得通紅,尷尬地舉著酒杯,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引以為傲的尊嚴,在這一刻被踩得粉碎。
就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她抬起頭,越過人群,看到了我。
看到我被眾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看到我剪了利落的短髮,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整個人散發著她從未見過的自信和從容。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推開擋在前面的人,踉蹌著走到我面前。
周圍的老總們看到她,紛紛皺起眉頭,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陳雨薇端著那杯幾乎要灑出來的紅酒,仰起頭看著我。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卑微和哀求。
“陸峰......”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胃好疼......你能不能,幫我喝了這杯酒?”
她試圖去拉我的衣角,就像以前每次她在酒局上喝不下去時,對我撒嬌那樣。
“只要你願意幫我,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見顧澤了,我只對你一個人好。”
宴會廳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反應。
我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裡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以為,只要她掉兩滴眼淚,只要她稍微服個軟,我就會像以前那個廉價的保姆一樣,毫無底線地原諒她。
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的手。
目光冷漠地掃過她蒼白的臉。
“陳總,別搞這些沒用的儀式感。”
我用她當年在紀念日對我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回敬了她。
“我很忙,你喝不喝酒,跟我有什麼關係?”
8
那場晚宴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雨薇沒能拉到一分錢的投資,反而成了整個商圈的笑柄。
半個月後,她的公司正式宣告破產。
法院的封條貼上了她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層,她名下的跑車、奢侈品包包,全都被強制拍賣用來抵債。
曾經高高在上的陳大小姐,如今只能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租住在南城城中村一間潮溼陰暗的地下室裡。
地下室常年不見陽光,牆壁上長滿了綠色的黴斑。
陳雨薇坐在嘎吱作響的單人床上,手裡死死攥著那件深灰色的男士毛衣。
那是顧澤逃跑時沒帶走的。
毛衣已經被顧澤穿得起了球,領口沾著洗不掉的酒漬,又被陳雨薇自己用劣質洗衣粉洗得褪了色。
她看著毛衣上那些錯漏的針腳,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陸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把臉埋進粗糙的毛線裡,悔恨得痛哭流涕。
她終於明白,那個願意包容她所有壞脾氣,願意在深夜給她端洗腳水,願意用全部積蓄給她買項鍊的男人,已經被她親手弄丟了。
從那天起,陳雨薇開始了一種近乎病態的模仿。
她開始每天守在我公司的大樓下。
她不再穿那些昂貴的高跟鞋,而是換上了廉價的平底鞋。
她學著我以前的樣子,去菜市場討價還價,買最便宜的食材。
她在地下室那個簡陋的公用廚房裡,被熱油燙得滿手是泡,只為了學做我最愛吃的那道糖醋排骨。
這天下午,南城突降暴雨。
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幕牆上。
我剛結束一個重要的會議,準備下樓去見一個客戶。
剛走出旋轉門,我就看到了站在雨幕中的陳雨薇。
她沒有打傘,渾身被雨水澆得溼透,頭髮一綹一綹地貼在蒼白的臉上。
她凍得瑟瑟發抖,懷裡卻死死護著一個廉價的塑膠保溫盒。
看到我出來,她眼睛一亮,不顧一切地衝破雨幕,跑到臺階下。
“陸峰!”
她仰起頭,雨水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滴。
她顫抖著雙手,將那個保溫盒高高舉起,遞到我面前。
“陸峰,這是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我學了好久,手都被燙出泡了。”
她把滿是水泡的手背展示給我看,眼神里滿是討好和希冀。
“你嘗一口,就一口行嗎?只要你肯吃,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她哭著哀求,聲音在暴雨中顯得無比淒厲。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9
暴雨傾盆,臺階上的積水順著大理石紋路蜿蜒流下。
陳雨薇舉著那個保溫盒,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期盼,彷彿只要我接過那個盒子,我們之間的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著她被雨水沖刷得慘白的臉,看著她手上那些和我當初一模一樣的水泡。
心裡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只有深深的厭煩。
“陳雨薇,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搖尾乞憐,別人就必須原諒你?”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穿透雨幕,砸在她的心上。
她愣住了,舉著保溫盒的手微微發抖。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彌補......”
“彌補?”我嗤笑一聲。
“你以為你做了一盒菜,淋了一場雨,就能抹平你以前對我的羞辱?”
“你踢翻那盆洗腳水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彌補?”
“你把毛衣披在那個騙子身上,罵我是免費保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彌補?”
我往前邁了一步,眼神如刀。
“陳雨薇,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你現在的樣子,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她被我的話刺得倒退了一步,眼淚混著雨水瘋狂湧出。
“陸峰,求求你,別這麼對我......”
她再次執拗地把保溫盒遞上來,幾乎要懟到我的胸口。
“你嚐嚐啊,我真的用心做了,我......”
我沒有再給她廢話的機會。
我抬起手,沒有接過那個保溫盒,而是直接一揮。
“啪”的一聲悶響。
塑膠保溫盒在空中翻滾了一圈,重重地砸在旁邊的垃圾桶邊緣,然後彈落在積水裡。
蓋子摔開,裡面燒得焦黑的排骨混著泥水,散落一地。
就像當初她扔掉我那條項鍊時一樣決絕。
陳雨薇呆滯地看著地上的排骨,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我早就說過了。”
我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我陸峰,從來不吃垃圾。”
說完,我轉過身。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地停在臺階下。
司機撐開黑色的黑傘,恭敬地拉開車門。
我徑直走下臺階,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陳雨薇雙膝一軟,跪倒在泥水裡。
她絕望地抓著那些混著泥沙的排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邁巴赫啟動,輪胎碾過積水,濺起的水花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身上。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將那道狼狽的身影徹底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10
半年後。
南城的天氣已經回暖。
星耀集團在我的帶領下,不僅成功拿下了南城的市場,還順利完成了C輪融資。
我正式被任命為星耀集團的副總裁。
這天傍晚,我剛走出公司大樓。
“老公!”
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
我抬起頭,看到林夏正站在不遠處衝我招手。
她是鼎盛資本張總的女兒,也是我現在的未婚妻。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桶,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陽光。
我快步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順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不是說今天風大,讓你在家裡等我嗎?”我語氣溫柔。
“老公,外面風大,快上車吧,我給你熬了你最喜歡的雞湯。”
林夏挽住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我可是燉了整整三個小時呢,你必須全部喝光。”
“好,都聽你的。”我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們正準備走向停車場,我的餘光突然瞥見馬路對面有一個佝僂的身影。
是一個穿著環衛工人馬甲的女人。
她手裡拿著掃帚,正呆呆地看著我們這個方向。
雖然她戴著口罩,頭髮花白凌亂,整個人瘦得脫了相,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是陳雨薇。
聽說她後來因為還不上網貸,被催債的人打斷了腿,現在只能靠做點零工勉強餬口。
她看著我和林夏親密互動的樣子,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只看了一眼,便平靜地收回了目光。
“怎麼了?”林夏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有些疑惑。
“沒什麼,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罷了。”
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護著林夏坐了進去。
車子緩緩駛離。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陳雨薇突然扔掉了手裡的掃帚。
她一瘸一拐地追著我們的車跑了幾步,最終體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馬路牙子上。
她沒有爬起來,只是趴在地上,死死地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
“陸峰......”
她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
“如果當初我沒把那條項鍊扔進垃圾桶,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可是,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如果。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我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身旁正在給我倒雞湯的林夏。
車廂裡瀰漫著雞湯的香氣,溫暖而真實。
我的人生,早就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而陳雨薇,只能永遠困在無盡的悔恨與貧困中,為她的傲慢付出餘生作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