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北,不回頭_第5章 5我走那天
5
我走那天,沒有告訴任何人。
凌晨五點的機場人很少。
我拖著行李箱過安檢,手機震動了十幾次。
全是顧淮序的電話。
我沒有接。
直到登機前,他發來一條訊息。
【溫梨,你別鬧了,回來我們談談。】
我看了一眼,關機。
飛機穿過雲層時,海城的燈火被留在腳下。
西北比我想象中更乾燥。
剛下飛機,風颳得臉疼。
專案部派來接我的人叫陸野,是現場工程師。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衝鋒衣,手裡舉著寫我名字的紙板。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
“溫梨?”
我點頭。
他接過我的行李箱。
“這裡風大,先上車。”
車開出機場,窗外是大片空曠的荒灘。
我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影,忽然有些想哭。
過去,我的世界裡小到只剩下一個顧淮序。
現在我的眼裡能容納下一望無垠的邊界。
專案部條件普通。
宿舍是兩人間,牆皮有些舊,窗戶外面能看見一排白楊樹。
陸野幫我把行李搬上樓,臨走前提醒:
“晚上溫差大,別隻穿裙子。”
“這裡感冒了不容易好。”
我道謝。
他擺擺手。
“新來的都這樣,慢慢習慣。”
我很快投入工作。
西北新能源專案比我想象中更難。
資料堆成山,現場協調亂,甲方一天改三次口徑。
我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回宿舍。
忙到連回憶過去的空隙都沒有。
陸野話少,但做事利落。
我第一次去現場,安全帽帶子怎麼都扣不好。
他站在旁邊看了兩秒,伸手替我扣上。
“負責人可以不會爬架子。”
“但不能讓別人看出你不會。”
我愣了愣。
他已經轉身往前走。
“跟上,風機基礎在那邊。”
後來我才知道,他早就認識我。
在總部專案評審會上,他曾經聽過我的方案,對我大加讚賞。
半個月後,我在食堂排隊時,手機突然收到顧清清的訊息。
【溫梨姐,我哥病了。】
【他這幾天不吃不睡,你滿意了嗎?】
我看完,把她拉黑。
又過了幾天,顧母打來電話。
我接起。
她聲音沒了從前的頤指氣使,多了些溫和:
“小梨,你和淮序鬧歸鬧,怎麼能真跑那麼遠?”
“他最近狀態很差,工作也受影響,你回來看看他。”
我夾著手機,繼續整理報表。
“阿姨,我們已經分手了。”
顧母明顯噎住。
“年輕人吵架說分手哪能當真?”
“我當真了。”
她語氣沉下來。
“溫梨,做人不能太自私。”
“淮序對你不差吧?你現在說走就走,外人怎麼看我們顧家?”
我停下敲鍵盤的手。
“阿姨,您不是一直覺得我配不上顧家嗎?”
“現在我走了,正好。”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顧母壓著火:
“你非要這麼說話嗎?”
“是您先打來的。”
說完我結束通話。
晚上,陸野來辦公室送資料。
他看見我桌上的感冒藥,眉頭皺了下。
“病了還加班?”
我揉了揉鼻子。
“一點小感冒。”
他把資料放下,轉身出去。
十分鐘後又回來,手裡多了一杯薑茶。
“喝了。”
我愣了愣。
“不用麻煩。”
陸野拉開椅子坐下。
“你要是倒下,明天現場沒人,我更麻煩。”
他說話直,但是我明白他是關心我。
熱水放到我手邊時,杯口還冒著白汽。
我低頭笑了一下。
“謝謝。”
他看了我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別誤會,我對同事都這樣。”
後來我才知道,他對同事並不都這樣。
至少辦公室裡其他人感冒時,他只會說一句:
“多喝熱水,別傳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