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屍_第3章 這幅畫
這幅畫,便是這一場荒誕殘忍詭譎鬧劇的結局,南藩王沒有復活,而是徹底潰爛。
南嶼跟著我一起看著這些畫,隨後指著倒數第二面畫中的那條暗紫色的蠱蟲道:
「家中族長告訴我,南藩王主墓中遺留著當年南疆蠱師用過的長生蠱。」
「這也是我叫你陪我來古墓的目的。」
「我們去古墓,找到長生蠱就走。」
他說完,也不看我,直直的走進墓室。
這短短幾步路,竟然被他走出一種視死如歸壯烈犧牲的感覺。
走完百丈狹長的墓道,眼前視野驟然開闊。
壓抑狹長的甬道終結,一座恢弘壯闊,震撼人心的巨型主墓室豁然出現在眼前。
整座墓室規模極大,堪比一座小型殿堂。
墓室裡。金玉器皿,夜光古玉,琉璃珠寶,青銅重器,翡翠瑪瑙堆積如山。
我嘆口氣,真是諷刺。
這位南藩王身前樸素節儉,一心為民。
死後卻被子民放上祭臺,以無數人命灌養,最終卻被蠱蟲反噬。
連屍??都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樣。
甚至還給他修建瞭如此奢靡的古墓。
若他能活過來,估計要被氣瘋。
4.
墓室正中央,高臺之上,靜靜佇立著一具巨大的千年白玉棺槨。
棺槨由整塊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玉質溫潤,通體雪白,雕文精緻。
可本該存封墓主屍身,安穩長眠的白玉棺槨此時棺蓋大開。裡面空空如也。
這是怎麼回事?
身側的南嶼上前,他痴痴地摸上棺槨,我下意識伸出手將他拉回。
就當他手觸碰到棺槨的剎那——
轟!
整座主墓室的溫度驟然暴跌至冰點。
我手中的長明油燈毫無徵兆,瞬間徹底熄滅。
無邊的漆黑如潮水般轟然吞沒整座墓室,所有燈光瞬間消散,伸手不見五指,死寂黑暗壓的人窒息。
與此同時,耳邊驟然響起無數細碎密集的詭異聲響。
沙沙......簌簌......滋滋......
無數蟲足摩擦石面的細碎聲響夾雜著腐肉蠕動粘連的詭異聲響,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之中湧來。
貼著耳膜鑽入腦海,直擊神魂,讓人頭皮炸裂,寒毛倒立。
我頓時感到危險,還是極致的危險。
我心神瞬間緊繃,無暇思索,反手摸出鑰匙上的迷你桃木劍。
隨即一按,桃木劍尖端伸長,變為正常大小。
指尖飛速掐出三清鎮邪訣,口中急速默唸天罡鎮蠱咒。
周身瞬間升騰出一道白色陰氣。
我本就是純陰命格,這道陰氣是我八字中自帶,和鬼邪陰氣不同。
升騰的陰氣瞬間護住我的全身經脈,七竅神魂。
做完這一切後,我稍微安下心,這才發現南嶼居然不見了蹤影。
我連忙低聲喊他,回應我的只有無盡的蠱蟲嘶鳴聲。
沒辦法管他了,我抓起身側的長明油燈,快速念訣:
「天若勾火,地若安劫。」
一道火光閃過,迅速將油燈燃起。
但這火光微弱搖曳,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
藉著微弱的火光,我終於看清了黑暗之中,不在棺槨中的那具南藩王的屍??。
他沒死!
目光觸及那道軀體的瞬間,縱然我在師父的培養下早早接觸世間鬼怪,但依舊忍不住心頭巨震,胃中劇烈翻湧,一股刺骨含義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根本不是人,不是屍,不是鬼,不是妖,不是尋常陰煞厲祟。
這是一具千年蠱屍,是巫蠱禁術養出的世間至兇邪物!
他依舊保留著模糊的人形輪廓,身軀卻被蠱力強行撐大數倍,臃腫扭曲,畸形可怖,遠超常人大小。
全身無一寸完好肌膚,也無一處完整血肉。
表層肌膚盡數潰爛,脫落,外翻,暗紅腹肉黏連交織,森森白骨隱約外露。
無數大小不一的黑色兇蠱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盤踞在他的血肉縫隙,經脈骨骼之中。
蠕蠕而動,生生不息。
他的眼窩是兩個漆黑空洞的深穴,無瞳無眼,無神無識。
只有源源不斷的黑腥臭蠱水滴落,滋滋的腐蝕石面。
四周骨骼盡數扭曲錯位,反向彎折,關節畸形猙獰,十指蛻變成寸許長的漆黑利爪。
寒光森冷,鋒利無比,足以劈石裂金。
周身黑霧滾滾翻騰,濃郁的蠱氣煞氣纏繞軀體,每一次輕微蠕動,身上的腐爛碎肉便簌簌脫落,墜地化為腐水,腥臭腥氣沖天。
千年光陰,凡塵屍骨早已化為塵土,消散無形。
可他卻硬生生的靠著無數蠱師用萬千生魂養料做成的長生蠱,以一具潰爛腐朽殘缺不全的軀殼活到了現在,不死不滅。
此時的南藩王早已不是千年前那個愛民如子的南藩王,而是變成了一個沒有正常生靈的神智,意識,七情六慾的蠱屍。
他有的只是千年長生蠱賦予的本能,吞噬生魂精血,滋養蠱本體。
無盡黑暗中,那團潰爛蠱屍微微蠕動。
一道道沙啞破碎非人非鬼的低沉嘶吼從血肉縫隙之中艱難擠出。
聲音混雜著億萬蠱蟲的細碎嘶鳴,重疊交織,刺耳詭異,震的整個墓室微微震顫。
「嘶......嘶......」
刺耳的低頻嘶吼,讓我震個人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難受感,就好似無數蠱蟲在我身上爬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