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屍_第2章 這真是南藩王的墓
「這真是南藩王的墓?」
我開口詢問,仔細觀察南嶼臉上的表情。
他篤定的點點頭,有些迫不及待的看著門縫內,隨後鉚足力氣,雙臂發力,抵住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推動。
「嘎吱——」
千年石質摩擦的刺耳巨響,驟然撕裂整片山林的死寂。
石門緩緩被推開,一道漆黑無邊的墓道徹底暴露在眼前。
一股濃郁死氣夾著腐臭和蠱腥撲面而來,直衝面門。
我立刻捂住口鼻,剛想提醒南嶼,卻見他呆呆的愣在原地,一雙眼睛已經佈滿眼淚。
「我......我終於找到南藩王古墓的大門了,我......我死也值了。」
他又哭又笑,神情激動。
「你知道嗎夭若!我爸媽從小就告訴我南藩王的偉大!」
「告訴我他做了那些為了百姓的偉大事蹟!」
「可惜,後來他大門的位置漸漸的被人遺忘。」
「我們再想要去墓中,只能在剛剛的位置找先祖們進入南藩王墓時留下的墓洞。」
「誰能想到啊哈哈哈哈,這被人遺忘的墓門,被我們找到了!」
他激動的握住我的手,神色甚至有些瘋狂。
我抿著嘴,不動聲色的抽出手,眼睛一直盯著他身後的墓道。
墓道漆黑如墨,無光五亮,深不見底,蜿蜒通向山腹地,宛如一頭蟄伏千年的巨獸,張開無邊巨口,靜待闖入者葬身其中,化為養料。
「我們快進去吧!」
南嶼有些迫不及待,他開啟手電筒,就往裡走。
我無奈,只能跟著他一樣,將手電開啟。
白熾光在無邊黑暗中勉強撐開身前一方狹小的光亮。
越往裡走走,手電的光開始閃爍不停。
我思索一番,將電筒關掉,隨後取出一盞長明油燈,掐訣:
「天若勾火,地若安劫。」
用天火點燃後,這盞長明油燈散發出微弱陽氣,一直持續發亮。
我持燈穩步往前走,腳下道路越來越寬,石路也平整光滑,是千年前精心打磨的地宮甬道。
歷經了千年歲月,依舊完好無損,沒有意思風化破損。
墓道兩側石壁平整乾淨,左右對稱,石壁之上,整整齊齊繪滿了彩色壁畫。
顏料歷經千年,依舊色彩濃郁,紋路清晰,可見當年建墓工藝極盡奢華精緻。
我心底有些疑惑,若是按照南嶼所說,南藩王一心為民,又怎麼會勞民傷財的修建這麼奢靡的古墓?
可還來不及細想,南嶼已經催著我往前。
無奈,我緩步前行,目光緩緩掃過兩側壁畫。
墓道前端的壁畫,皆是人間盛世景象。
壁畫之中,南疆藩王身穿布衣,樸素無華站在山中指揮著一群隨從破山開田,親自耕種。
另有南藩王站在桑房中,他身前擺放著一個個巨大的簸箕,裡面爬著一群群白胖的桑蠶,而他手中拿著一個桑蠶繭,正側身低頭教站在一旁的婦人怎麼剝繭抽絲。
畫中人物栩栩如生,盡數展現出這位藩王身前為民鞠躬盡瘁,大愛無疆。
可隨著我一步步深入地宮,走過數十丈墓道之後,兩側壁畫的畫風開始驟然異變。
人間煙火,百姓與王和諧共處的情景徹底消失殆盡。
畫風驟然變得陰暗扭曲,夾雜著血??透著一股詭異。
壁畫色調也由明亮和諧轉為暗沉漆黑,筆觸凌亂猙獰,內容驚悚駭人。
畫中的藩王似乎是回到了皇宮。
他褪去了所有衣袍冠冕,一襲白衣,被幾名侍衛按在地上。
而他面前,一個模樣雕刻臉身穿龍袍模樣的人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再往後,南藩王似乎是被冠上了叛國之罪,被押送至刑場。
畫面裡,藩王的頭顱落在了地上,屍??被運回了南疆。
再往後,藩王的屍??躺在一座祭壇上,他的周身不再是百姓萬民,錦繡河山。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毒蟲,遍地蠱蟲,蛇蠍蜈蚣,邪蟲妖物。
無數南疆蠱師披頭散髮,手持詭杖,圍繞祭壇,唸誦邪咒,獻祭血牲。
後面無數張壁畫皆是獻祭牲口。
越往後,獻祭的數量越來越多。
到最後竟然演變成了獻祭活人。
無數孩童,平民,士兵,皆自願上了獻祭臺。
鮮血染紅祭壇,生魂飄蕩地底,盡數淪為蠱陣養料。
那些南疆蠱師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以萬千生魂精血餵養藩王。
最終,藩王頭顱上冒出一條暗紫色的蠱蟲。
而他的肉身與頭顱漸漸的癒合,膚色也越發紅潤。
3.
我眸光沉靜,靜靜看著千年壁畫記錄的瘋狂執念,心中只剩漠然唏噓。
心中大概猜到為什麼南藩王明明一心為民,卻有奢華如地宮的古墓了。
這恐怕是他死後,那些瘋狂想復活他的南疆子民所建。
繼續往前,壁畫越發驚悚恐怖。
最後一幅壁畫,位於墓道盡頭,主墓室入口側壁之上。
筆墨凌亂,畫面血??猙獰到了極致。
畫中場景,觸目驚心。
無數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黑色蠱蟲如潮水般湧向藩王的軀體。
瘋狂鑽入他的皮肉,毛孔,經脈,骨骼,血肉之中。
藩王身軀劇烈扭曲掙扎,皮肉層層剝落,外翻潰爛,筋骨扭曲變形,五官盡數被蟲群吞噬,人形輪廓一點點崩塌,潰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