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入海不回頭_第16章 16離開陸望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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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陸望州後，生活好像變得平淡起來。

我帶著媽媽一路回了熟悉的家，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放鬆。

離開之前的高階寓所後，我才終於明白，原來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的放鬆過自己。

我永遠都緊繃著一根弦，因為我潛意識離一直在害怕陸望州的離開，也從來沒把那裡當成自己的家。

真是嘲諷，本來也是如此，我永遠都留不住一個從沒想過停下的人。

陪著母親在老家住到第三天的時候，她已經覺察出不對勁了。

“你和望州的婚禮，到底是在哪一天？”

我看了看日曆，毫不在意地輕笑一聲。

“昨天。”

母親手裡的鋼盆一下子砸在地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震醒了一樹鳥兒。

看著她不可思議的表情，我收斂了笑容，只覺得有點難過。

我不在乎自己難受。

可是媽媽，她是真的希望我幸福。

她為了我和陸望州這段婚姻受了這麼多委屈，到頭來，我卻騙了她。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母親的眼眶突然泛起紅意，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那雙皮肉鬆垮、佈滿皺紋的手不住的發著抖。

連帶著她的聲音，也一起發著抖。

“囡囡，你告訴媽媽，是不是他對不起你了？”

“是不是他對你不好，你才不願意和他結婚了？”

“你瘦了委屈，你怎麼不告訴媽媽呀！”

我僵在原地。

我想過母親得知真相後的很多種可能，可是每一種可能裡，她都是不解的，困惑的，甚至是生氣的。

她從小生活在農村，是個再傳統不過的女人，父親去世後她也沒有改嫁，兢兢業業好好送走了病重的爺爺奶奶，又將我撫養長大。

我以為她不會理解我這樣離經叛道的行為的。

可是我卻忘記了，她是一個母親。

發現陸望州精神出軌的時候我沒有嚎啕大哭，下定決心要和他離婚的時候我沒有撕心裂肺，帶著母親徹底離開他的時候，我甚至覺得平靜。

可是這一刻，面對母親的質問，我所有的防備頃刻間土崩瓦解。

比聲音先出來的是眼淚。

我眼前一片模糊，臉頰溼漉漉的，連母親的臉都看不清楚。

我只聽見自己詞不達意的哽咽，告訴她這段時間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難過，所有不足為外人道的痛苦。

我像個牙牙學語的孩子，說話顛三倒四，口齒不清。

就像小時候那樣，在學校受了委屈，倔強地憋了一路回家，卻在看見母親的那一瞬間潰不成軍。

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只能聽見陣陣耳鳴，還有媽媽依稀的道歉。

為什麼要道歉呢？

是我選錯了人，還讓我媽媽也受了這麼多委屈。

我已經分不清楚自己到底說了什麼，又聽見了什麼，只是覺得天空好像下起了雨。

那雨點滴滴答答，落在我身上，也落在我心上。

可是那雨滴不是冰涼的，而是溫熱的。

恍惚間，我突然意識到，那不是雨。

那是媽媽的眼淚。

............

那一場抱頭痛哭後，我和媽媽都很有默契的選擇再也不提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同樣閉口不談的，還有陸望州這個人。

我們就縮在鄉下這個老房子裡，過著悠閒自在的生活，和從前一樣。

就好像我從來沒有沒有離開過家，也從來沒有和陸望州在一起過。

再後來在這邊的工作徹底展開，媽媽才知道原來我早就做好了準備。

“你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業是最好的。”

她鬆了一口氣，不是因為她養不起我，而是因為她希望我能有更好的生活。

“你這樣，媽媽就放心了。”

工作開展的很順利，助農計劃也同樣如此。

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鄉里鄉親，我又是村子裡走出的第一個這麼高學歷的人，哪裡有什麼不聽從的呢。

說到底，大家也不過只是想過好日子而已。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遇到和曾經生活有關的人了。

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