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入海不回頭_第15章 15陸望州的臉變得更加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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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望州的臉變得更加蒼白，連嘴唇都跟著失去了顏色。

他下意識就要開口：“......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

宋青鳶的指甲死死扣進自己掌心，只覺得喉頭漲得發酸，連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陸望州，你就是個敢做不敢當的懦夫，你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

“你敢說你從來沒對我起過男女之間的心思，你敢說你對關綏月從來沒有精神出軌過？”

“如果你只拿我當師妹看待，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關綏月的存在，又為什麼無數次給我那麼曖昧的暗示？”

“你不過是覺得關綏月永遠不會離開你，又貪戀我身上的新鮮感而已。”

宋青鳶摸了一把臉，只摸到滿手的淚水。

她指著陸望州，一聲比一聲高亢。

“你只顧著自己享受兩個女人，自私自利地把所有的過錯和後果都讓別人承擔。”

“反正你什麼也沒做，別人問起來也不過是拿我當師妹看待，也從來沒對不起過自己的未婚妻，一切都是胡亂的猜測，和你什麼關係都沒有。”

“陸望州，你就是個吃著碗裡還看著鍋裡的賤人！”

那些話像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閃電，劈的陸望州眼前一片發白。

他竟然......是這樣的人嗎？

那些曾經一直不願意去面對、下意識想要逃避的想法，終於像被毫不留情的扯開最後一層遮羞布一樣，密密麻麻的浮出了水面。

陸望州一直想做的，就是一個體面的人。

小時候，他有過太多不體面的瞬間了。

被寄養在關綏月家裡，哪怕關阿姨對他再好，可是那也不是他的家。

他經常有種錯覺，覺得自己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媽媽二婚嫁給了一個家境優渥的男人後，更是如此。

那些昂貴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個格格不入的笑話，因為更加顯眼，所以顯得就更不倫不類。

陸望州受夠了這樣的生活。

所以他變得沉默寡言，因為不爭不搶的人才最體面。

所以他凡事一絲不苟，因為事事都做到完美的人才最體面。

包括他對關綏月那些格式化的好，紀-念-日的項鍊、和她訂婚又結婚，都是因為這才是他所理解的一個體面男人應該做到的。

可是他是一個空心人。

只有外皮，沒有核心的空心人。

他會被宋青鳶這樣鮮活的女孩所吸引，卻又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劣根性。

他沒有和關綏月有任何過分親密的肢體動作，也沒有越過雷池半步。

所以那不叫出軌，只是一點試探和靠近，披著師兄妹的外皮，僅此而已。

好像一旦承認了，這麼多年他賴以生存的基石就會被全部推翻。

那是比死更讓陸望州難受的事情。

但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化為烏有。

陸望州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他是這樣的不堪。

可是他到底不願意就這樣放棄，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竭盡全力的垂死掙扎。

他渾身脫力，幾乎要站不穩，只能依靠著門框，卻還是強撐著開了口。

“青鳶，再怎麼說，我都是你師哥。”

就算他所處的醫院因為私德問題將他開除，以他的醫學水平和老師的愛才之心，還是可以繼續在導師的門下安心做科研的。

所以，之後他和宋青鳶還是低頭不見抬頭見。

宋青鳶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又變成了無盡的嘲諷。

她完全沒想到，都到了這樣魚死網破的地步，陸望州還用那些虛偽的殼子來壓她。

以為她正直的父親會因為一個有天賦的學生，而放棄自己的人品和道德？

她也第一次慶幸，自己真是投了個好胎，不是那些可以被陸望州隨意拿捏的女學生。

“不。”

宋青鳶看向陸望州，眼神中帶著他看不懂的譏笑。

“你這樣的人，也配做我師哥？”

“一個德行敗壞的學生和親女兒，你猜，教授會選誰？”

“答案顯而易見——陸望州，別把所有人都和你想的一樣噁心。”

陸望州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的導師，和宋青鳶一樣，都姓宋。

想明白一切後，陸望州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後退兩步，然後一頭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