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診所_第5章 聽她沒動靜了

聽她沒動靜了，我立馬擦了擦手跑過去，我媽稀罕地把警長抱起來,「咪咪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誒呦，你吃飯了嗎?」

原來是警長。

不過它怎麼沒反抗!

合著就不讓我一個人摸!

「媽，它是來找我的她不叫咪咪......警長，可蒙犬有線索了嗎?」

警長從我媽懷裡掙脫下來，一溜煙跑到我面前,「老拖把已經找到了，在外郊的大樹下面躺著。」

我立馬摘了圍裙，披了個外套,「哦?是嗎，帶我去。」

「媽，我出去一趟。」

我邊下樓邊給奶奶打電話，聽說愛犬有線索，奶奶激動地話都說不出來，還是她兒子及時接過電話,「你好，請問你是在哪裡發現多多的?」

「外郊那邊的大樹下，我們分頭行動吧，你帶著你媽媽現在就往那邊去，我也開車過去，咱們在那邊匯合。」

「好。」

我開啟車門，警長也跳進副駕駛,「你讓它們在那裡看著多多了嗎?」

「讓了，我讓小狸和小橘看著老拖把，它們會等我們過去再離開。」

「你辦事還挺靠譜的。」

「當然，我說過你等我好訊息就行。」

半個小時之後，我把車停路邊，熄火，開啟車門，警長跟著我跳下車。

沒等我們過去，小橘就來帶路,「大姐姐就是你在找老拖把嗎?我感覺他要死掉了。」

警長抬爪拍了它一下,「別亂說話。」

小橘嘴沒個把門的，是隻直腸子小貓,「我沒亂說啊，它的身體裡有種腐爛的味道。」

警長警告它,「閉嘴。」

這時奶奶和他兒子也到了，我帶著兩隻貓去迎接他們，不過奶奶比我們先看到多多。

在朦朧黑夜中，眼睛看不到的東西，或許用心便能看到。

奶奶著急地往前走，她兒子牢牢地攙扶著她,「媽，你彆著急，多多就在前面躺著呢。」

「多多怎麼不動啊?它為什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啊!你快去!快跑兩步看看它怎麼了......」

我們都知道奶奶的言外之意是什麼。

可沒人敢說出口。

我輕輕扶住奶奶胳膊，告訴他兒子,「叔你先看看吧，我扶著奶奶過去。」

他快跑兩步到那棵比肩樓房的大樹下，蹲下身體，把手放在它鼻子下面。

他大聲宣佈結果,「媽，多多沒死。」

我能感覺到奶奶緊繃地身子微微放鬆，看守的小狸花看人來了也立馬跑到一邊去，三隻貓很懂事地在一旁看著，不來搗亂。

興許是知道奶奶來了，多多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奄奄一息地看著她。

月光地反射下，我看到了它眼裡晶瑩的淚光。

奶奶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後背,??膛，肚子,「多多，你怎麼了啊?為什麼離家出走，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啊?」

多多身子不動彈，只是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奶奶擦掉了它的淚水，手背上殘留著鹹鹹的液體。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抓住救命稻草般望向我,「許醫生，你說你是什麼診所的來著，你快看看我家多多能不能治好?該吃什麼藥?我們都配合治療。」

9.

我扒開多多眼皮，然後看了看他的口腔，皮毛，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著一個事實。

他太老了。

肢體骨節老化，消化系統老化，導致各種慢性病增生，就算用藥物強行延長它的壽命也只會讓它痛苦的活著。

它拖著殘廢病重的身軀走到這裡來，已經是它的極限了。

儘管殘忍，我也不忍心欺騙她們,「奶奶，多多離家出走並不是因為討厭你們，而是因為太愛你們了。」

「狗狗通常對自己的身體瞭如指掌，他們能感受到死亡的預兆，無論是自己還是別人。於是他們覺得自己壽命將近之際就會跌跌撞撞找個偏僻、人跡罕見的地方靜靜地等待死亡的來臨。因為它們不想拖累你們。它們希望直到生命的盡頭給你們留下的都是愛與希望的美好回憶，而不是病痛和死亡帶來的眼淚。」

說到最後，奶奶忍不住掉了眼淚，她心疼地把多多抱在懷裡,「多多啊，你留給我很多很多美好的回憶了，但我更希望在你生命的盡頭，你對這個世界的最後印象裡是看到我。你的主人。」

「我希望，希望你死在媽媽溫暖的懷抱裡，而不是死在冰冷的土地上。」

她兒子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悄悄紅了眼眶。

整個夜晚瀰漫著悲傷與離別的氣息。

忽然，我聽到多多虛弱的聲音,「媽媽，別哭，你別哭。」

「我死後，會變成，蝴蝶。」

「陪伴，在你，左右。」

「到時候，也要，讓我，留在，你身邊。」

......

那天晚上，多多沒有死，奶奶和她兒子還是把多多帶回了家。

我聽說在最後的日子裡，她們和多多最後玩了一次扔球，飛盤，握手，轉圈，和趴下。

可這次趴下之後，多多就再也沒起來過。

奶奶派她兒子給我送了錦旗，還有懸賞的兩千塊錢獎金。

我和叔拉扯之際，各退一步,「我收下一千，就當你們為流浪狗狗在我這裡存的狗糧費，行吧?」

叔無奈同意，我問他,「那你有過讓奶奶再養條狗的打算嗎?」

叔搖搖頭,「不會再養了，一次的生離死別都夠我媽喝一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