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屏織月_第4章 落在他眼睫
落在他眼睫。
我問,「你一直都是這樣嗎?」
「嗯。」
「你不冷嗎?」
這下，季一樹沒有回答。
他側頭看我，眼裡泛起漣漪。
我踩在一個水坑裡，嘟囔。
「你需要一個朋友。」
「嗯，開朗一點的，熱情最好了，比如我......」
出了校門，季一樹拐進一個小賣部。
裡面的老闆娘看見我，高興地打著什麼手語。
不知道她和季一樹說了什麼。
後者耳根通紅，趕緊搖搖頭否認。
他出來時，我纏著他問。
「那是你母親?」
他頓了頓，嗯了一聲。
我眨眨眼,「那...剛剛阿姨說了什麼呀?」
他看著我，聲音溫和,「她想讓你上樓換件衣服，容易著涼。」
「不過我幫你拒絕了。」
我哦了一聲。
他遞給我一把天藍色的傘。
「回家吧，公主。」
說這話時。
他嗓音裡帶著淺淺的笑意。
......
日子就這麼平淡的一天天過去。
我生日那天。
給全班都發了請柬。
季晏行來得很早。
他送了串七位數的手鍊，還有一捧花。
「怎麼樣?知道你最喜歡香檳玫瑰了。」
一陣羨慕的驚呼聲。
有個正在追我的男生嘖了一句。
他放下手上的花。
「行了，就你最高調。」
「送花還給送出區別了。」
兩人互相調侃了幾句。
我沒注意聽，餘光掃向身後。
季一樹正安靜地坐在角落，有幾個女生不認識他。
湊上前想加他的微信。
我接過花，無聊地放在一邊。
「昨天你不是還送了我一束嗎，微信說了句寄到門口的。」
「這束沒昨天的好看。」
話剛出口。
我才反應過來。
全場一靜，有人笑,「嘖，看來有些人醋意大得很，就防著女朋友被搶走啊。」
季晏行臉色卻突然一沉。
像是再也壓抑不住了。
「沒昨天『我』送的好看?」
13
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腕。
我皺眉甩開，裝作不解道。
「對呀，而且我覺得你今天好奇怪呢。」
「又兇還小氣計較，比在微信裡差遠了......」
我怕他不信，拿出手機給他看。
下一秒，手指不小心滑向了微信電話的鍵。
一陣清晰的鈴聲突然從角落裡的季一樹身上傳來。
我們均是一愣。
季晏行頓時有些慌亂。
他蹙眉，冷聲質問著角落裡的少年。
「你怎麼偷拿我的手機?」
彈幕突然湧出。
【補藥冤枉男主了啊，又是男主的鍋。】
【臥槽劇情點又來了，又蠢又驕縱的女配信以為真。】
【氣急敗壞下給男主下了藥，讓一個服務生狠狠羞辱男主......】
【但那服務生很善良，她把男主扶到隔間，做戲騙過女配，兩人因此結緣。】
【女主寶寶終於要上線啦!】
我呼吸一頓。
眾人小聲議論起來。
季晏行嗤笑道,「怎麼，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季一樹沒有辯解，安靜地遠遠望我。
他臉色有一瞬的蒼白。
但還是抿唇,「是我。」
這兩個字說的格外遲緩，他垂落在身側的手緊握著。
他淡淡地想。
這下，一切應該結束了。
錯的就是錯的，她和他之間，也該結束了。
「哦，拿就拿了吧。」
「一個手機而已，這個版型都是去年的了，你如果想要我給你送一個更好的。」
我很久才回過神來，笑了笑。
朝他慢慢走來。
全場靜默了一秒。
季一樹愣愣地抬頭。
才猛地發覺我已經走近，近到我的髮尾輕輕揚在他臉上。
我彎腰，朝他眨了眨眼。
「而且啊，這個手機裡什麼都沒有，只有我的微訊號。」
「季一樹同學。
」
「你說，你是不是想要我微信，不好意思呀?」
14
「蘇知妤!」
季晏行再也維持不住他那一貫淡淡的情緒。
他一把把我扯入懷裡。
臉色慍怒。
「他得罪了我，你當著我的面這麼維護他?」
「我才是你的聯姻物件。」
「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眼眶一紅。
抬眼執拗地看他,「那你考慮過我嗎?」
「你的手機為什麼會隨便亂放?」
「你根本不在乎我!不然你為什麼會記不清我們聊天的一些細節!」
「那束花是這樣，現在手機不見了還是這樣，要不我們就算了吧。」
他一哽。
臉上突然閃過幾分後悔。
可事已至此，他又能怎麼辦呢。
季晏行低聲下氣道。
「好了，對不起。」
「這件事是我錯了，知妤，你別生氣了。」
我哼了一聲，擦乾眼淚。
「我暫時不想跟你說話。」
「我們先這樣吧。」
說完，我推開他的手。
一場爭執，就這麼平靜結束了。
我輕輕舒了一口氣。
熄燈許願的時候。
一個很清麗可愛的服務生幫我拿來蠟燭。
她笑的靦腆。
我的餘光悄悄打量那個正凝望著我的少年。
我悄悄說。
對不起啊。
毀了你和女主的正緣。
但我沒什麼要許願的了。
那就。
祝他一路平安吧。
15
我以為自己真的改變了劇情點。
可宴會散場的時候。
季一樹還是不見了。
我心裡一緊。
總覺得擔心的很。
滿頭是汗，一連找了好幾個地方。
最後在廊外。
我看見季一樹垂眸發著呆。
而一個白裙女孩踮腳，給他撐起一把傘。
不知她說了什麼。
季一樹愣了下，伸手接過那把傘。
待那女孩走遠。
他望了很久，才回過頭。
驀地對上我的目光。
良久，他平靜道。
「你怎麼來了。」
我抬眼,「我在找你。」
他一怔，面色微動。
良久，他輕聲。
「謝謝你剛剛幫我解圍。」
「生日快樂。」
我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還有呢?」